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48)
“所以你找我的时候,”江小鱼的声音很轻,“不是因为我是招财体质?”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阎王沉默了三秒。
那三秒里,江小鱼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问同一个问题。
“不只是因为这个。”阎王说。
江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站在那动不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还有什么原因”。
但阎王已经转身往前走了。
“走吧,有订单。”
江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阎王的背影。
黑色的衬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肩膀比平时绷得更紧。
他在紧张。
阎王——冥界之主,活了五千年——在紧张。
因为他差一点就说出了那句话。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追了上去。
他跑到阎王旁边,把手里的棉花糖递过去。
“你吃一口。”
阎王低下头,看着那朵粉色的云,咬了一口。
棉花糖在他嘴里化开,甜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太甜了。”他说。
江小鱼笑了。
“甜的好,甜的不苦。”他把阎王刚才说的话还给了他。
阎王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
两个人并肩走在游乐园的灯光下,一个吃着棉花糖,一个看着吃棉花糖的人。
江小鱼的心跳还是很快,但他不着急了。
因为他知道,阎王听到了。
他的心跳声,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了阎王。
那些他说不出口的、不敢问的、害怕知道答案的,都在他的心跳里。
每分钟九十七次。
每一秒都在说同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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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生日歌
订单是一个老鬼点的,地址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
老鬼点了一个生日蛋糕,六寸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
备注写的是:“今天是我死后的第八十个生日,没人记得了,自己给自己点个蛋糕。”
江小鱼看到那条备注的时候,鼻子又酸了,但他忍住了,拎着外卖箱爬上了六楼。
六楼只有一户人家,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春联,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个倒着的“福”字还勉强能认出来。
江小鱼敲了敲门。
门开了,门后面站着一个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一个死了八十年的人。
“您好,您的外卖。”江小鱼把蛋糕从箱子里取出来,双手递过去。
老头接过蛋糕,低头看着盒子上写的“生日快乐”四个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谢谢,”老头的声音沙哑,“谢谢你还记得我。”
江小鱼想说“是您自己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意识到,老鬼说的“记得”,不是指记得点外卖这件事,而是指记得他的生日。
他是自己给自己点的,但在老鬼的心里,有人送来了蛋糕,就是有人记得。
哪怕那个人是外卖员,哪怕那个人是陌生人,哪怕那个人只是按了一下门铃。
有人来了,有人在他死后的第八十个生日这天来了。
“进来坐坐吧,”老头说,“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江小鱼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楼梯拐角处的阎王。
阎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点了点头。
江小鱼跟着老头走进了屋里。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梳着两条辫子,笑得很甜。
“这是我老婆,”老头顺着江小鱼的目光看过去,笑了,“走了八十年了,比我早走两年。”
“我死的时候八十二,她死的时候八十,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五十五年,一天都没分开过。”
老头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打开盒子,拿起塑料刀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奶油在他嘴里化开,蛋糕的甜味在舌尖蔓延,老头的眼泪掉了下来。
“好吃,”他说,“真好吃。”
他又切了一块,又一块,吃得很快,像是怕蛋糕会消失,像是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江小鱼坐在旁边,看着老头吃蛋糕,心里揪得难受。
“小伙子,”老头突然开口了,“你能不能给我唱个生日歌?”
江小鱼愣住了。
“我活着的时候,每次过生日都是我老婆给我唱生日歌,”老头的眼睛红红的,“她走了之后,就没人给我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