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68)
一个不想失去另一个人的人。
江小鱼没有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红得刺眼的线。
它安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条冬眠的蛇,不冷,不热,刚刚好。
和他手腕的弧度完全贴合,像是量身定做的。
江小鱼摸了摸那根线,光滑的,温热的——不对,它怎么会是温热的?
“红线是凉的还是热的?”他问。
“凉的,”阎王说,“冥火炼的线,永远是凉的。”
但江小鱼摸着是温热的。
不是线在发热,是他的皮肤在发热,是他的血在流,是他的心在跳。
热量从手腕传到线上,从线上传到阎王的手腕上,从阎王的手腕上传到他的身体里。
他们被一根线连着了。
不只是一根线,是心跳,是温度,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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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焊上了
江小鱼决定做最后一个实验。
他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把左手伸到花洒下面,让热水对着手腕冲了五分钟。
拿起来一看,红线还是干的。
他又试了试肥皂,沐浴露,洗发水,搓了半天,红线上面连一个泡沫都挂不住,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在保护着它。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阎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电视开着,播的是晚间新闻。
江小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你看,还是湿不了。”
阎王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你脸红了。”阎王说。
“洗澡洗的,水太热了。”
“你的心跳一百一,洗澡不会让心跳到一百一。”
江小鱼把手收回来,用毛巾擦头发,不理他了。
阎王也没有再说话,继续看新闻,吃辣条。
客厅里安静了,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嗡嗡声。
江小鱼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靠在靠垫上,盯着手腕上的红线看。
红线在灯光下还是那么红,红得不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的颜色,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阎王,”他说。
“嗯。”
“这根线,是不是永远拿不下来了?”
阎王嚼辣条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一定。”他说。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可能拿得下来,可能拿不下来?”
“可能你不想拿下来。”
江小鱼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阎王,阎王没有看他,眼睛盯着电视,但江小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在紧张。
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一句暴露了太多的话。
“可能你不想拿下来”——这句话的意思是,阎王觉得江小鱼不想拿掉红线。
不是因为红线能辟邪,不是因为红线能预警,是因为红线连着阎王。
连着阎王的手腕,连着阎王的心跳,连着阎王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江小鱼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伸出手指摸了摸。
温热的。
还是温热的。
和他第一次摸的时候一样热。
“阎王,”他说。
“嗯。”
“红线是凉的,对吧?”
“对。”
“但我摸着是热的。”
阎王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那是你的体温。”阎王说。
“我的体温只有三十六度五,不会让一根线变得这么热。”
阎王没有说话。
江小鱼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播的是什么,谁都没有看进去。
江小鱼只知道,他的手腕很热,热到他能感觉到那根线的存在。
不是勒着的感觉,不是痒的感觉,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握着你的手腕的感觉。
不紧不松,刚好能让你知道——有人在。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听着阎王的呼吸声。
很轻,很慢,像一条河。
他的心跳也慢了下来,从一百一降到了九十,从九十降到了八十。
他快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把他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凉凉的,在毯子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拿开了。
江小鱼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做噩梦了。
不是因为安神汤,是因为手腕上的这根红线。
它连着阎王,阎王在,噩梦就不敢来。
江小鱼沉入了梦乡,梦里没有灰色的空间,没有生死簿,没有红笔,没有陆压。
只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