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卖小哥是阎王(79)
阎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不知道要打多久,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江小鱼还在不在。
但他还是说了“等我回来”,因为他想让江小鱼等,因为他想回来,因为除了这里,他哪里都不想去。
江小鱼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好,我等你。”
三个字,不多,但够了。
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是某种他说不出来的、很软的、像是快要碎了一样的东西,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阎王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江小鱼的脸。
手指从脸颊滑到下巴,凉凉的,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从下巴滑到耳朵,最后停在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个人在梦里触碰一个他不敢碰的东西,碰一下就收手,怕碰多了会碎。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没有说再见,没有回头,黑色的铠甲在门口闪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走廊里,甲片碰撞的声音清脆地响了几下,然后越来越远。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有人在一步一步地走进一个很深很深的井里。
电梯门开了,又关了,叮的一声,然后是电梯下降的嗡嗡声。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江小鱼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久到他的腿麻了,久到他的眼眶红了,久到他的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擦了擦眼泪,走到阳台上,看着小区外面的路。
路灯昏黄昏黄的,路上没有人,只有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低声说话。
阎王走了,连影子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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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靠山倒了
阎王走后的第一天,江小鱼照常去了店里。
他以为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接单,写文案,送货,没什么大不了的,阎王不在,他一个人也能干,又不是没干过。
但他错了。
订单少了,不是少了一点,是少了将近一半。
那些老客户,那些每天点外卖的地府公务员,突然都不点了,后台的订单列表空荡荡的,像一张被人撕掉了一半的脸。
判官不点美式了,孟婆不点奶茶了,牛头马面不点炸鸡了,连白无常都不点双人套餐了。
他们不是不想点,是不敢点。地府在打仗,鬼门关被封了,奈何桥被占了,阎王殿被围了,他们自身难保,哪有心思点外卖。
订单少了,但闹事的鬼多了。
第一个闹事的是一只恶鬼,死了大概两百年,生前是个混混,死后也是个混混,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从额头砍到下巴的刀疤。
他点了一份排骨汤,江小鱼送到的时候,他把汤泼在了地上,说不够烫,汤洒了一地,热气直冒。
江小鱼重新买了一份,他又泼了,说太烫了,第二份汤比第一份还烫,但他连碰都没碰就说太烫。
江小鱼知道他在找茬,但没有办法,因为他是服务行业,不能跟客户吵架,而且阎王不在,他没有底气,不敢得罪任何人。
第二个闹事的是个女鬼,死了五十年,生前是个难缠的顾客,死了之后更难缠。
她点了一份草莓蛋糕,江小鱼送到的时候,她说奶油太甜了,要退货。
江小鱼说蛋糕不能退,她就开始骂人,骂得很难听,说他是骗子,说阴阳外卖店是黑店,说阎王不在你就什么都不是。
江小鱼站在那里,听着她骂了整整十分钟,没有回嘴,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阎王不在,他什么都不是,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连电动车都骑不好的普通人。
第三个闹事的是一群小鬼,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大概有七八个,个个面目狰狞,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嘴巴,有的整张脸都是平的。
他们冲到店里,把桌椅掀翻了,把墙上那张“月流水破十万”的报表撕了,把张小白电脑的电源线拔了。
张小白气得脸都绿了——虽然本来就是绿的,但他冲过去想教训那些小鬼,结果被一脚踢开了,摔在地上,眼镜都飞了。
鬼差在阳间法力受限,打不过那些有备而来的恶鬼,张小白趴在地上,眼镜碎了一片,镜腿也断了。
江小鱼报了警,但警察来的时候,那些小鬼已经跑了,跑得干干净净,连一根毛都没留下。
警察看了看现场,问了一句:“你们这是被人砸了?”
江小鱼点了点头。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警察做了笔录,走了,走之前说了一句“有消息通知你”,但江小鱼知道不会有消息的,砸店的不是人,是鬼,警察抓不了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