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不会，不会煮汤，不会骑电动车，不会打架，不会保护自己。

但他会等。

他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上午，一整天。

第四天下午，他终于受不了了。

他站起来，穿上鞋，拿起车钥匙，钥匙冰冰凉凉的，和阎王的手指一样凉。

他要去找阎王，不是打电话，不是发消息，是亲自去，去地府。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

茶几上放着那碗凉透了的安神汤，旁边是阎王平时坐的沙发位置，靠垫上还有一点微微的凹陷，像是还有人坐在那里。

电视是关着的，窗帘是拉开的，阳光照在地板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和阎王在的时候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锁舌咔哒一声弹进锁孔里，像是什么东西被彻底封住了。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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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帮我带句话

江小鱼骑着电动车到了店里，推开门，张小白正在敲键盘，看到他的表情，手指停了一下。

“代言人大人，你怎么了？”

“我要去地府。”江小鱼说。

张小白的眼镜差点掉下来，他推了推镜框，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我要去地府，找阎王。”

张小白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江小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看一个疯子。

“代言人大人，你是活人，活人不能下地府。”

“阎王上次说过，活人下地府要消耗一年阳寿，我有四年，消耗一年还有三年。”

“不是阳寿的问题！”张小白急了，“是活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地府的阴气，你下去之后，不用一年阳寿，一天你就受不了了！”

“你的眼睛会被阴气灼伤，你的皮肤会开裂，你的肺会像被泡在冰水里一样，你会——”

“我不怕。”江小鱼打断了他。

张小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江小鱼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江小鱼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红，是急的红，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别拦我”的红。

“你拦不住我的，”江小鱼说，“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找路，黄泉路、鬼门关、奈何桥，总有一条能到地府。”

张小白沉默了很久，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我拦不住你，但有人能。”

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白无常来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脸色比平时还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的。

“代言人大人，你要下地府？”白无常一进门就问。

“对。”

“不行，活人不能下去，这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

“规矩是阎王定的。”

“阎王现在不在，规矩我说了算。”

白无常看着江小鱼，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代言人大人，阎王大人临走前交代过我，让我保护好你，不让你做傻事。”

“下地府就是最大的傻事。”

“我不能让你去。”

江小鱼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那我不下去。”

白无常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带句话。”

白无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什么话？”

江小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和阎王的聊天界面，翻了翻，翻到最后一次阎王给他发的消息。

那条消息是很久以前发的，内容是：“粥不咸了，放心喝。”

江小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白无常。

“你跟他说，我每天都在喝安神汤，虽然煮得不好喝，但我喝了。”

“你跟他说，店里的恶鬼被我赶走了，我用了你教我的方法，拿外卖箱砸的。”

“你跟他说，我学会骑电动车了，不会迷路了，城东和城南的路我都认识了。”

“你跟他说——”

江小鱼停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跟他说，我等他回来。”

白无常站在那里，眼眶红了。

他是鬼，鬼不会哭，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在发烫。

“就这些？”白无常问。

“就这些。”

白无常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代言人大人，我会把话带到的。”

“你等他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门关上了。

白无常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

江小鱼站在店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