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用，阎王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而且有黑白无常跟着，就算遇到陆压本人，他也能跑得掉。

三十分钟后，江小鱼站在城东废弃纺织厂门口，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招牌——“阴间快递”。

招牌是木头的，漆面斑驳，字是用红漆写的，漆顺着木纹往下淌，像干涸的血。

门口排着长队，全是鬼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互相聊天，像是在等什么热门餐厅的位子。

江小鱼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他不想打草惊蛇，只是想看看陆压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看了大概十分钟，他转身走了。白无常跟在后面问：“代言人大人，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看了就够了，知道他在哪，知道他在干什么，剩下的回去慢慢想对策。”

江小鱼骑上电动车，往回骑，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他在想一个问题——陆压为什么要在人间开快递店？他不只是为了抢生意，他是在布局，在人间扎根，把势力从地府扩展到阳间。

如果让他站稳了脚跟，以后就算阎王打赢了地府的仗，回来也要面对一个已经成形的对手。

江小鱼不能让他站稳。

他加快了车速，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像一只急着回家的萤火虫，虽然光很弱，但它没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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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非法经营

江小鱼还没想出对策，陆压先出手了。

那天下午，江小鱼正在店里整理订单，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到几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穿着制服，胸口别着工作证，表情严肃得像来参加葬礼。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下巴微微抬着，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从歪了的招牌扫到碎了一块的窗户，从裂了缝的桌子扫到墙角那个新买的饮水机，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你是这家店的负责人？”中年男人走到江小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江小鱼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眼神里多了一丝轻蔑。

江小鱼站起来，点了点头：“我是，请问你们是？”

中年男人把工作证往他面前一亮：“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接到举报，说你们店涉嫌非法经营，没有营业执照，没有食品经营许可证，没有税务登记证，什么都没有就敢开店，胆子不小啊。”

江小鱼看着那个工作证，又看了看中年男人身后的几个人，深吸一口气，心跳开始加速了。

他知道这个举报是谁干的——陆压，除了他没有别人，陆压不想亲自动手，他喜欢用阳间的手段来对付江小鱼，让活人来为难活人。

“我们有营业执照，”江小鱼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只是没挂在墙上。”

中年男人笑了，笑得很敷衍，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就放下来了：“行，那你拿出来我看看。”

江小鱼转身走到柜台后面，蹲下来，打开最底层的抽屉。

那个抽屉平时很少打开，里面放的都是不常用的东西——旧合同、备用钥匙、一包过期了的辣条，还有阎王留给他的那个文件夹。

他从抽屉最深处把文件夹翻出来，文件夹的牛皮纸已经有点发黄了，边角卷了起来，像是被翻过很多次。

他打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纸的颜色不是白色的，是暗黄色的，边角有烧焦的痕迹，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纸上的字不是印刷体，是用毛笔写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力透纸背，像是写字的人把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笔尖上。

字是古文字，江小鱼一个字都不认识，但他知道这是阎王的真迹。

阎王说过，这是地府营业执照，阴阳外卖店在地府注册过的凭证。

江小鱼把那张纸递给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他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看了正面，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怀疑。

“这是什么东西？”中年男人把纸举到灯光下，对着光看了看，纸的纤维很粗，不像现代的纸张，像是手工造的。

“营业执照，”江小鱼说，“地府发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灯泡里钨丝嗡嗡的声音。

中年男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把纸拍在桌上，指着江小鱼，手指差点戳到江小鱼的鼻尖。

“你耍我呢？这是什么玩具？地府营业执照？你怎么不拿个阎王亲笔签名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