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渂看来，他们现在是交易关系，陆九愿意给他花钱，他也不会拒绝，说难听点，就是付给他的嫖资，用不着装清高说不要。

商场里，江渂看到适合柳云的，看都不看价格就拿了，故意报复陆九似的。

可一圈下来，江渂注意到陆九笑得更幸福了，没让对方急眼，江渂也就觉得索然无味。

从商场出来，陆九大包小包地提满了两只手，还很享受的样子，唯一不满就是没办法牵江渂的手。

两人到医院时，柳云正披着外套和同病房的两个阿姨一起看电视，笑得前仰后翻。

江渂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弥漫出暖意。

“妈。”江渂推门进去。

陆九跟在他身后，也开玩笑似的叫了声：“妈！”然后不顾江渂要杀了他的眼神，笑得极其阳光走向柳云。

“欸！小宝！小陆你们来啦！”柳云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我刚刚还想着你们呢!”

注意到陆九手上的大包小包，柳云又道：“小宝你怎么什么都不提，看小陆多累啊。”

没等江渂开口，陆九已经替他说上话了：“没事阿姨，我就乐意提东西，锻炼身体。”

江渂一点都不领情，经过陆九时哼了声，随后走到柳云的床边坐下：“妈，这几天身体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柳云牵起他的手，道：“我哪里都好，身子不疼了，吃饭也香了。”

江渂听后嘴角扬起的淡淡的笑，点了点头：“那就好。”

柳云看陆九还站在一边，冲他招招手：“小陆，来，你也坐呀，傻站着干啥？”陆九闻言乖乖走近两步，在床边的陪护折叠椅上坐下。

柳云这才转头继续道：“小宝你呢，最近都在干什么呀？”

“我在学习室内设计。”

柳云慈爱地捏着江渂的手心：“累不累啊？”

江渂摇摇头。

其实母子俩每次聊来聊去都是这些东西，怎么也聊不腻似的。

江渂也不会细说，柳云就只能靠自己想象出他学习时的神情。

陆九跟着江渂也来了几次了，发现每次都是一问一答，这回也一样，忍不住插了句嘴：“他上课时可认真了，老师都夸他聪明。”

柳云果然喜欢听，眼睛更亮了：“真的咩？”

陆九见“丈母娘”喜欢，立刻来劲了：“当然！之前有只小蜘蛛跳到他的手上，他都没发现。”

江渂冷着脸看向陆九，后者立刻闭了嘴。

柳云发现江渂在瞪陆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责备又宠爱：“瞪小陆做什么，妈就想听这些。”随后对小陆说，“没事孩子，不怕他，你继续。”

得到“丈母娘”的撑腰，陆九直接大手一挥，激情开麦，把江渂生活中各种可爱的小神情都说了出来。

柳云听得高兴，江渂却是耳朵都红了。

他知道陆九平时经常莫名其妙盯着他看，没想到对方会把什么都记下来。

陆九还在喋喋不休，江渂实在听不下去了，恼羞成怒地上去拽陆九的头发，威胁着让陆九闭嘴，陆九一边求饶一边见缝插针地继续补充。

一场闹剧把柳云逗得哈哈大笑。

最后还是护士推门进来说“医院禁止喧哗”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离开医院时，天上下起了小雪，和往年相比，这场初雪早了太多。

江渂站在医院门口的屋檐下，摊开掌心伸在空中，感受着雪花落在掌心的点点冰凉。

没接几朵雪花，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覆在了他的手上，然后顺势十指扣入牵在掌心。

江渂本来有些柔和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但也没有往外抽手。

----------------------------------------

第40章 重色轻友

陆九宝贝似的用指头在江渂的手背上蹭了蹭，道：“宝宝，妈妈今晚很开心。”

一句话就勾起了江渂刚刚的回忆，“嗯”了声。

陆九还想说什么，一阵北方忽然吹过，打断了他的思路，于是道：“先回家吧宝宝。”

说着牵起江渂往停车场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陆九突然停下了，微微侧头，阴沉地看着一个方向。

江渂本来没反应，察觉到陆九身上的戾气，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漫天的雪花间，关邦穿着黑色大衣，屹立在橙黄的路灯下。

才两个月不见，江渂却觉得他变了很多，变得成熟了，再看不到从前漫不经心的模样。

没能多看，陆九很快向前走了半步，遮住他的视线，牵着他的手也紧了些，捏得江渂隐隐发疼。

从两人出现在医院门口时，关邦就看见他们了。

他们十指紧扣牵着手，在雪中缓步往前，关邦看着这副场景，脸上表情丝毫没变，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只是路边的一座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