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神烬(237)
三道神影被反噬震得同时后退,云端神光乱了一瞬。
司晏从碎光下走过。
脚下被截断的黑金归痕重新接上,向无尘殿方向更深地延去。
这一下,云阶上下再无人出声。
他们终于看懂了。
司晏不是在闯神庭。
他是在赶路。
神庭所有杀阵、神印、神兵,对他而言都不是审判,也不是威胁。
只是挡住了路。
而他现在,连多看一眼都嫌慢。
远处忽然有人急声传讯:
“无尘殿方向封路!”
“快!”
“别让他靠近!”
无尘殿三个字一出,司晏脚步更快了。
只是很轻的一分。
却让所有看着他的人心口骤寒。
他身形掠过下一重云台。
速度不似从前的审判神君。
从前司晏出手,总有一种冷正的从容,像神律自高处落下,谁也逃不过。
如今他更快。
更沉。
更像一道从地狱里抽出的黑金长线。
不响。
不亮。
却一寸寸割开神庭的喉骨。
第四重截杀阵尚未完全成形,司晏已经到了阵前。
阵中神官瞳孔骤缩,指诀未落,黑金火意已从他脚下掠过。
阵纹无声暗灭。
司晏从他身侧走过。
那神官僵在原地,直到司晏离开数步后,才猛地跪倒,胸口神纹裂出一道细缝。
他没死。
但再也结不出下一道阵。
司晏没有回头。
云阶尽头,雪色越来越重。
无尘殿在层层神殿之后露出一角。
白得刺眼。
干净得像从未藏过血。
司晏的目光落在那里。
掌心那片白羽仍旧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他心口那道被剥空的地方,忽然冷得更深。
他不再理会两侧神兵。
也不再理会主殿方向再次亮起的神影。
一步。
黑金火意铺开。
两步。
云阶天律尽暗。
三步。
所有追来的神兵被他身后掀起的火痕震退,银甲相撞,神血洒了一地。
没有惨叫。
因为司晏根本没有停下来杀他们。
可这种不杀,比杀更让人心惊。
他不是仁慈。
是没空。
风雪终于吹到他面前。
不是地狱的骨风。
是无尘殿外的雪风。
冷白,干净,带着一点冷檀香的气息。
司晏脚步停了一瞬。
只一瞬。
黑金火意在他眼底沉了下去。
那股香,他认得。
从前每一次到无尘殿外,他都闻见过。
那时他以为那只是含曜殿中的冷香。
如今再闻,香气深处像压着一层陈旧的血。
司晏抬步。
更快。
内庭最后一道神桥忽然横起,桥身化作巨大的神锁,试图从中间截断他与无尘殿之间的路。
司晏没有抬头。
黑金火从归痕中一闪而过。
神桥尚未完全封闭,桥心已经裂开。
他从裂缝中穿过,身后整座神桥轰然断成两截。
断桥坠入云海。
九重天震动。
主殿方向,神鼓声彻底乱了。
咚——
咚——咚——
咚——
像整个神庭终于开始失措。
司晏踏上无尘殿外的第一片雪。
雪落在他靴边,很快被黑金火意融成一线湿痕。
殿前的结界层层亮起。
雪白。
圣洁。
无瑕。
像一座无人能犯的神尊之殿。
司晏站在结界前,抬眼。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动手。
他看见雪帘后的方向。
看不见人。
却知道人就在里面。
那一瞬,身后追来的神兵神官全部停在远处。
无人敢上前。
也无人敢出声。
司晏抬起手。
指尖尚未触到结界,结界里的冷檀香便先颤了一下。
像这座殿,终于认出有什么从地狱回来了。
司晏声音很低。
不是对神庭。
不是对含曜。
更不像对自己。
“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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