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无辜之人，死于非命，沦为棋局牺牲品，命运还真是无情啊。

“安葬逝者吧。”

江钰词低声道，“入土为安，不该曝尸荒野。”

林夜曦一怔，重重点头：“好。”

他早已心生安葬之心，只是方才满心忧虑阴谋布局，一时未曾顾及。

如今江钰词率先开口，也与他不谋而合。

随后，凌霄派一众弟子尽数行动起来。

众人忍着心底的沉重与悲愤，清理庭院之中的尸身，收敛遗骸。

众人在青苍山半山腰寻了一处向阳空地，挖土立坟，将静玄派百余门人尽数安葬。

江钰词的脑海中，一遍遍掠过无数相似的画面。

那些惨死在过往战乱与屠戮中的无辜之人，那些他眼睁睁看着逝去，却无能为力的生灵……

江卿言一直守在兄长身侧，时刻留意着他的神色，见他面色愈发苍白，气息愈发虚浮，忍不住低声劝道：

“哥，你先歇息一会儿吧，这里有他们便足够了。你的身子经不起这般消耗。”

江钰词微微摇头，轻声道：“无妨。”

林夜曦忙碌之余，总会时不时望向江钰词的方向。

他愈发想要靠近对方，想要拨开对方周身的阴霾，想要抚平他心底的伤痕，想要知晓他所有的痛苦来源。

可他又不敢贸然探寻，生怕触碰对方最深的禁忌。

生怕惊扰了那份脆弱的平静，最终逼得对方彻底远离。

心动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

从最初初见时的心悸，到同行途中的在意，再到如今满心满眼的心疼，早已不受自身掌控。

安葬工作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才彻底完毕。

一座整齐的坟冢立于青山之下，萧瑟荒凉，无声诉说着这场无端的惨案。

凌霄派众弟子齐齐躬身行礼，默哀致意，心中满是唏嘘悲愤。

“逝者已矣，我辈能做的，便是早日肃清邪修，为枉死之人报仇，护得江湖安稳。”

林夜曦沉声开口，语气肃穆。

众人纷纷颔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待一切事宜处理完毕，已是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落在青苍山，将暗沉的黑雾稍稍冲淡几分，却依旧驱散不了山间的阴冷死寂。

“天色已晚，先下山寻个落脚地吧。”

林夜曦看向众人，出声吩咐。

一行人整理心情，不再停留，沿着来时的山道，缓步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途格外安静，无人言语，气氛沉闷压抑。

江钰词依旧走在队伍后方，一路沉默寡言。

魂魄残留的刺痛依旧萦绕不散。

他刻意放慢脚步，与前方的人群拉开些许距离，只想独自沉淀心绪。

可没过多久，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放缓步伐，落在了他的身侧。

林夜曦刻意放慢速度，与江钰词并肩而行，步伐平缓，不疾不徐。

他没有刻意找话题搭话，只是安静相伴，默默同行，恰到好处的距离，温和又妥帖。

江钰词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年，心口微动，侧眸看向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林夜曦身上，白衣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眉眼温润，褪去了查案时的凌厉锋芒，多了几分平和温柔。

“为何不走在前边？”

江钰词轻声开口询问。

林夜曦抬眸看向山间前路，淡淡一笑：

“前路无趣，不如身后清净。”

简单一句话，让江钰词心口微颤。

他知晓，对方不过是放心不下自己，特意留下来陪伴。

一路无言，两人并肩走在蜿蜒山道之上。

晚风拂过，吹动衣袂翻飞。

山间的阴冷邪气，被林夜曦周身萦绕的浩然剑气隔绝开来。

江钰词行走其间，只觉周身刺骨的寒意，都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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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深入魂魄，永世难忘

不知走了多久，江钰词忽然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与小心翼翼：

“你就不怕，我并非善人？不怕我潜藏祸心，接近你们，另有图谋？”

林夜曦闻言，侧头看向他，目光坦荡认真，没有半分犹豫：“我能分清善恶。”

“人心藏于皮囊之下，善恶难辨，你又怎敢这般笃定？”

江钰词垂眸，眼底带着几分自嘲。

“旁人所见，是身份，是传闻，是表象。”林夜曦语气认真，字字清晰，“我所见的，是本心。”

是面对惨案时的痛心悲悯，是面对无辜之人时的不忍退让。

是暗中一次次的守护庇护，是眼底化不开的痛苦善良。

这些，从来都伪装不得。

江钰词身形微顿，心口苦涩难当，鼻尖微微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