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熟悉的脸。

眉骨凌厉，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是他刻在心底无数次的模样。

是那个曾在竹林深处，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夜曦，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的江钰词。

是那个与他私定终身，许诺要打破正邪壁垒，与他共看山河万里的江钰词。

可此刻，这张脸上的神情，却陌生得让他心惊。

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冷漠，只有戏谑，只有毫不掩饰的恶意。

“江钰词……”

林夜曦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他挣扎了一下，伤口瞬间撕裂，更多鲜血涌出，他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固执地看着眼前人，眼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冀。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为什么要毁了他的师门，杀了他的亲朋好友，还要将他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江钰词的灵魂在嘶吼——

不是我！夜曦，不是我！

那不是我！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穿越者抬手，江钰词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

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林夜曦染血的脸颊。

动作轻柔，却带着极致的羞辱。

“为什么？”

穿越者轻笑，指尖用力，狠狠掐住林夜曦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林夜曦，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那些情情爱爱，是真的吧？”

“正邪不两立，你我本就是死敌。”

“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今日，亲手毁了你这所谓的少年剑神，毁了你这武林盟主。”

“看着你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你一身修为尽废，看着你生不如死……真是有趣极了。”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夜曦的心上。

江钰词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林夜曦的颤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心死。

林夜曦的眼眸一点点黯淡下去，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彻底熄灭。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惨淡至极的笑。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笑自己错信了人，赌上了一切，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江钰词的灵魂痛得几乎溃散。

他想告诉林夜曦，是真的。

那些温情是真的，那些承诺是真的，那些爱意，全都是真的。

是假的，是这个占据他身体的恶贼，是这个该死的系统！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缓缓下移，捏住林夜曦的脖颈，一点点收紧。

窒息感传来，林夜曦脸色愈发苍白，呼吸急促，却依旧没有求饶，只是死死地看着江钰词，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江钰词疯了。

他在识海中拼命挣扎，神魂撞击着禁锢，一次又一次，剧痛席卷全身，可那只手，依旧在收紧。

【叮！任务进度10%，林夜曦道心动摇，继续折磨，可快速完成任务。】

系统的提示音，像催命符。

林夜曦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着眼前的人，缓缓闭上了眼。

两行清泪，混着鲜血，从眼角滑落。

江钰词的心，彻底碎了。

他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亲手扼住了自己的爱人。

眼睁睁看着他痛苦，看着他绝望，看着他，一点点坠入深渊。

而这炼狱般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他不知道这场囚魂的噩梦会持续多久。

只知道从今往后，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承受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看着他的夜曦，被他自己的手，推入无间地狱。

地牢阴冷的风，穿过石缝，卷起血腥味，缠绕在两人之间。

正邪对立，爱意成烬。

十二年的炼狱，自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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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衣凌霄，玄衣夜归

在这场噩梦开始之前，一切还是那么美好。

……

江湖上这一年，最盛的光景，都系在一个人身上。

十九岁的林夜曦，凭一套《凌霄剑典》和一柄曦月剑闯遍南北，于华山之巅连败七大派掌门。

最后一剑破云而出，剑气直冲高天，竟将山巅一块巨石拦腰斩断，剑光映得半边天空都亮如白昼。

满座皆惊。

一剑光寒十四州，自此，少年白衣登顶，成为百年来最年轻的武林盟主。

他生得极好看，眉目清绝，鼻梁挺直，唇线干净，一身月白盟主长袍穿在身上，不染半分尘埃，风掀起他的衣袂，像一柄刚出鞘的剑，干净、锋利、耀眼。

身形挺拔如松，站在人群之中，便自带一股锋芒与正气，让人望之便心生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