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享受吧，林盟主。”

“这寒髓散，会陪你很久很久。”

“往后每一个日夜，你都会记得，这份疼，是谁给你的。”

林夜曦缓缓闭上眼。

剧痛与寒意交织，意识渐渐模糊，像被浓雾笼罩的深海，一点点下沉。

他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竹林深处，春日的桃花开得漫山遍野，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

江钰词握着他的手，指尖温暖，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声对他说：

“夜曦，我永远不会伤你。往后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让他粉身碎骨，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沼，让他受尽所有苦楚。

不……

不，不是的！

林夜曦猛地睁开眼睛，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倔强与清醒：

“你、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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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此身负罪，永世难赎

穿越者目光一凝，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底满是嘲讽。

“呀，林盟主原来还在自欺欺人呐？”

“可我就是江钰词，任你再不想相信，也没用。”

“你是不是还盼着以前那个江钰词回来？”

“哈，别天真了。”

“我接近你，本来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毁了你，毁了你的所谓正道。”

“一切不过是为了演戏罢了，真当我会喜欢你？不过是觉得你这武林盟主的身份，毁起来更有意思罢了。”

林夜曦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破绽，找出一丝真实。

可最后，他悲哀地发现，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恶意，没有半分曾经的温柔。

眼前这个人，还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展开，上面是他亲手写的诗，字迹清隽，是当初他写给江钰词的。

“还记得这个吗？”

“还记得当年雪庭竹林里，我缠着你要一首诗吗？没想到你还这么认真地为我写了，字字句句，都是情意呢。”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林夜曦眼底闪过的一丝光亮，随即露出更恶毒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不过嘛，现在看来，只觉得……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狠狠刺穿了林夜曦的心脏，也刺穿了江钰词的神魂。

林夜曦没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溅在泛黄的宣纸上，晕开一朵朵红梅，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坠下去，却被锁链拉回来。

林夜曦心中越发迷茫，也越发痛苦。

写诗这事，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眼前的“江钰词”，连这个细节都知道，那他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到底是谁？

他……真的是……江钰词吗？

真正的江钰词，在识海中彻底崩溃了。

他想冲出去，想抱住林夜曦，想告诉他：

不是的！现在这个人不是他！你别信他的话！你别难过！

他不是！他不是！！！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挚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看着他被谎言蒙蔽，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看着他的心，被反复碾碎。

地牢里的寒气更重了，寒髓散的毒在林夜曦体内蔓延，蚀心散的疼与寒毒的冷交织在一起，将他一点点拖入深渊。

而江钰词的神魂，在识海中被禁锢着，承受着比他更甚的痛苦，一分一秒，都是凌迟。

他的神魂在一点点陷入黑暗，绝望将他彻底压垮。

林夜曦又吐出一口血。

寒毒在经脉里蔓延得很慢，慢到每一寸游走都清晰可辨。

像是冰蛇贴着骨头爬行，所过之处，先是麻木，再是针扎似的疼，最后整段经脉都冻得发僵，连带着神智都跟着恍惚。

林夜曦悬在铁链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是痛的。

心口那一点被毒雾渗入的地方，早已冻得失去知觉，可寒意却源源不断往四肢百骸里钻，

右臂断脉处更是痛得像是要重新碎裂一遍，旧伤叠新伤，血痂崩了又凝，凝了又崩，在白衣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暗沉的黑红。

他连挺直脊背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软往下坠，铁链勒进肩窝的皮肉里，勒出深深的血痕，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只微微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削尖的下巴，和不断溢出冷汗的唇。

地牢里静得可怕。

只有水珠落地的声响，和林夜曦压抑到极致、细碎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我想死……让我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