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线(88)CP
李景不再执着于答案,他已经明了,哑声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重要吗?”
其实,连余久山自己也难以寻到源头。
年少时,那份感情更像是亲情与友情的混合体,是冬日里相互依偎的取暖,是夏夜里并肩而行的默契,自然而然,理所应当。
是什么时候,它悄然变质了呢?
或许,就像季节的更替,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忽然发现,春天已经来了。那潜藏在冰雪下的、不为人知的种子,早已破土而出,长出了名为“爱欲”的、危险而又迷人的藤蔓。
而自己,已经被紧紧缠绕在其中。
他初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念头时,是二十五岁。
一个刚刚好的年纪。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却还未被世故完全侵染。不会因这份突如其来的感情而惊慌失措,也无法用绝对的理智,将其彻底斩断。
他就这么,被卡在了友情与爱情的边界,亲情与欲望的夹缝里。
不上不下,进退维谷。
一晃,就是五年。
而李景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块残缺的拼图。
他的Alpha父亲,是那块永远游离在外的、滥情的边角;他的Omega生父,则是一片脆弱的、早早碎裂的空白。李家的那位大家长,更是从未将他这块多余的碎片,纳入过家族的版图。
他是一个被遗弃的、孤零零的个体,找不到任何可以与之拼接的归属。
直到,他在一场他还不懂其意义的婚礼上,遇见了余久山。
恰好,填补了他生命中所有的残缺,严丝合缝。于是,四岁的李景,便自发地,当起了他的小尾巴,再不肯松开。
李老爷子乐见其成,便将他直接“寄养”在了余久山家,权当一个活的、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
大人们总是很忙,忙着追逐那些比孩童的成长更重要的东西。于是,在一个又一个本该热闹的除夕夜里,偌大的别墅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渐渐地,成了一种习俗,变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相互依偎的节日。
二十五岁那年,余久山照常与李景一同跨年。电视里正播放着无聊的晚会,窗外是这个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
首都冬天又干又冷,他们没出门。余久山心血来潮,第一次主动请缨,要亲自下厨做一顿年夜饭。李景自然是乐得清闲,靠在一旁,名义上是帮忙打下手,实际上,更像是在监督。
于是,便造就了如今这幅略显滑稽的局面。
“喂,余久山,锅要糊了!您老人家倒是翻个面儿啊!”李景手里漫不经心地洗着蔬果,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余久山那生疏而僵硬的动作。他可不想大过年的,因为食物中毒而在医院里过这么一个特殊的年。
余久山不常下厨,或者说,几乎没下过。他脑子聪明,学什么都快,唯独在“做饭”这件事上,天赋约等于零。
“少许酱油,适量白糖……”余久山一手翻书,一手拿着祸铲,仔细研读着,目光在食谱和锅之间来回移动。
那姿态,半点不像是在做饭。
锅里的食材,发出了垂死挣扎般的声响。
他终于放弃了,皱着眉,回头,一脸认真地看向李景:
“李景,我认为,这本食谱的撰写者,非常不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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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李景满心槽点不知从哪了里开始说起,倒也没看余久山,眼睛直勾勾盯着锅内那坨黑色的、难以名状的物体,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也觉得,”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语气近似诱哄,委婉提意道,试图在不打击对方积极性的前提下,挽救自己,“要不……咱们还是点外卖吧?下次找本更‘科学’点的菜谱,再尝试?”
可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到底还是没能逃过余久山的眼睛。
余久山沉默地放下锅铲,垂眸,故作低落,勉强笑笑,又不想扫兴提起精神:“好。”
那一声“好”,轻得像声叹息。李景的心,没来由地刺痛了一下。他瞟了眼那本被余久山奉为圭臬的食谱,又看了看锅里那盘“油焖双笋香菇”,一咬牙,盛了一小块出来,视死如归地尝了一口。
他面色如常,甚至还点了点头:“嗯,味道还不错,挺香的。我先把它端出去了啊……”
他转过身,快步走进客厅,背对着厨房的方向,猛灌了几大口水,才把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苦着脸强行咽了下去。
他当然不知道余久山将这幕尽收眼底,微微抿唇,忍不住笑起来,眉眼温柔,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看他,瞳孔里深深印着他的身影,灯火似明亮又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