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11)CP,番外
贺秋檐再次开口,毫不犹豫地催促他快速做出决定:“可以吗?或许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真诚的请求。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朋友…沈溪舟沉默良久。
贺秋檐笑了笑,然后说:“坐下再吃点吧,不要再低血糖了,我们一会儿出发。”
沈溪舟来不及拒绝,因为贺秋檐堪称冒犯地说:“那样会很麻烦。”
贺秋檐依旧温和地笑着,沈溪舟甚至有些看不出来,那笑意究竟是否抵达了眼底。
他说出口的话分明这样不客气不礼貌不绅士,但这人却笑得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看上去温柔可亲极了。
令人作呕。
沈溪舟有点恼怒,他皱眉,冷声道:“我吃饱了。”又直言:“我更建议贺老板选择独自前往,而非和我这个麻烦的人结伴同行。”
贺秋檐听到他由于恼怒而有些变了音的声调,抬起胳膊轻轻拍了拍沈溪舟的小臂,触感很凉,他指尖很快离开,语气不容拒绝并忽略掉了沈溪舟话语中的抗拒:“要不我换个地方吃?”
他紧接着便要起身,沈溪舟有种被看穿的不适和不擅长强硬拒绝的无奈,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如同报复似的重重按下贺秋檐的肩膀,随后也坐下,冷声道:“不必。”
贺秋檐笑了笑,低声说:“小孩儿脾气。”
沈溪舟咬上三明治,不悦地看向对方,他已经完全不想与这人保持良好的社交礼貌了,毕竟对方好似全然没有这种觉悟。因此他说的话也毫不客气:“比不上贺老板。”
贺秋檐没料到沈溪舟能说出这样一句带有攻击意味的回复,毕竟沈溪舟自从决定续住一个月之后,便待人十分“友好客气”,他觉出点意外与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
“比不上我哪点?”
沈溪舟眼神锐利又赤裸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贺秋檐,继而慢慢地说道:“年纪大。”
其实这话说得实在有失偏颇,他淡定说出口时,甚至有些心虚。因为贺秋檐这人无论是装扮还是长相都极显年轻,唯一能看出他比自己年长些的痕迹大概就是身上被时间长河所宠爱过的醇厚气质和举手投足间身为年长者的松弛与自如。
还有就是他那双眼睛,那双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贺秋檐笑出声。
他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又说:“没这么刻薄过吧?”
沈溪舟喝完牛奶,擦了擦嘴,又低头细致地把手擦干净。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直接到这种地步。
哪知贺秋檐还能更直接,他抬手虚指了一下:“耳朵尖都红了。”
沈溪舟看了眼手机,冷漠地睨向他:“不妨贺老板慢慢吃。”
贺秋檐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干净手:“我吃好了,走吧。”片刻后他又摇头叹气,像是很受伤似的说,“实在是不想再听到拒绝的话了。”
沈溪舟沉默着起身。
贺秋檐看向他:“回去换件厚点的衣服,外面温度低。”
“我不冷。”沈溪舟回道,“谢谢,这样就可以。”
贺秋檐又想到方才指尖掠过的冰凉的肌肤,他几乎是下命令般的口吻:“去换一件。”
沈溪舟简直要被这个人败坏了心情,他破罐子破摔,很恶劣的语气:“贺老板搞搞清楚,我不是你的员工,我只是你的客人。”他甚至带了些嘲讽,“我更不是你的朋友。”
他直接道:“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只是‘有点’?”贺秋檐斜倚在楼梯间的墙壁上,好整以暇地望着沈溪舟,说出的话却与沈溪舟的本意跑了题,“我还在好奇你什么时候会说出口。”
沈溪舟冷淡地看向他,神色愠怒:“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秋檐说,“你就当我是个爱管闲事的老板。”
“在这边感冒发烧真的很危险。”贺秋檐恢复了那幅温润的模样,称得上温和的循循善诱,“如果没有更厚一点的衣服,可以暂时穿我的,我不介意。”他耸耸肩,面色亲切,“我觉得我和你挺有缘的。”
“去吧,我在一楼大厅等你。”
沈溪舟更加沉默,就连周遭的气质也变得更加疏离,他极力紧掐着自己的掌心才堪堪压下那股恶心和反胃。
贺秋檐平静地看着沈溪舟离开的背影。
沈溪舟回到房间,烦躁地松开手,从行李箱拿出一件羽绒服,然后换下了身着的羊毛大衣。
他自暴自弃似的靠在门框上,贺秋檐让他很不舒服。对方的强硬,越界以及对视都让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他觉得贺秋檐的眼睛就像鹰眼,一切虚伪的假装在他的注视下都会变得透明和无处遁形。
他不想承认——他感到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