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23)CP,番外
沈溪舟嗤笑一声,对答如流:“看到了你的厚颜无耻。”
贺秋檐随即笑出声,好像真的很好笑一样,他开始抖动着肩膀笑得停不下来。
沈溪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嗯。”贺秋檐的声音因为刚刚的大笑而有点沙哑,“那就好。”
沈溪舟看不懂他,只能反问:“好在哪里?”
“厚颜无耻的人可不懂什么礼不礼貌的,所以我问你什么,你就得回答什么。”贺秋檐语气十分坚定地说出这种话,“知道吗?”
“你有病吗?”沈溪舟真诚地说,“我不是在骂你,我只是在询问。”
“我身体很健康,年年体检,天天健身。”贺秋檐说,“所以你不晕车,是吗?”
所有无厘头的对话兜兜转转又回到起点,沈溪舟有种被歹徒逼到胡同死角的感觉。他被名叫贺秋檐的这位歹徒极其不礼貌地掼在墙角,手臂狠狠卡在他脆弱的脖颈,在他快要呼吸不上来,将要濒临死亡的时候,又突然把他轻轻放倒。他像在沙漠里遇见绿洲,短暂地放下戒备,疯狂地喝水,毫不节制地大口呼吸,在终于又要活过来时,再次被这位残忍的歹徒紧紧地掐住下巴。
“是。”沈溪舟自暴自弃地回答,“这究竟是有多重要。”
“重要的不是这个,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如果你愿意,其实可以把它理解为关心。”贺秋檐继续道,“所以,你恐同吗?”
“关心?”沈溪舟彻底恼了,他“哼”了一声,骂道,“你他妈是在审犯人吧。说的好听!关心?”
贺秋檐说:“不是。”
“停车!”沈溪舟提高音量,一字一顿道,“现在,马上停车。”
贺秋檐减慢车速,再次将车停在路边,扭头看向副驾驶胸膛起伏的沈溪舟:“这里离民宿很远。”
沈溪舟唇角微微勾起,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有些戾气,他盯着贺秋檐,半笑不笑地说,“我不下车。”
贺秋檐又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沈溪舟慢慢地解开安全带,然后手掌朝上,冲贺秋檐勾了勾手,贺秋檐微微倾身靠近他。
沈溪舟一只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扣着贺秋檐的下巴。似乎不过瘾,他又捏着贺秋檐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贺秋檐被迫仰视着沈溪舟的眼睛。
“你是同性恋啊?”沈溪舟语速放的很慢,却带着股狠劲儿,“这么想知道我恐不恐同...怎么,想睡我?”
贺秋檐不躲,又出神地看着沈溪舟眼睑下方那个圆圆的小坑,他跑了题,挺不方便地抬了抬手指,虚点了一下那个地方,问:“这里以前是有个痣吗?”
“你他妈...”沈溪舟气极反笑,“你有病吧。”
“给睡吗?”贺秋檐突然问,“一夜情应该也挺不错的。”
沈溪舟眼眶忽然变得猩红,他松开贺秋檐的衣领,握紧了拳头,一拳砸上了对方的左侧脸颊,他这一拳没收力,贺秋檐被打得偏过头去,口腔内瞬间涌上铁锈味儿的腥。
沈溪舟冷冷地看着他,贺秋檐笑了笑,说:“这发力,怎么还是个左撇子?”
瓢泼大雨果然如期而至,十分汹涌澎湃地涌向车顶,滑落在车窗。
一时间,车里只能听见劈里啪啦的雨声。
沈溪舟靠在座椅上,忽然很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了贺秋檐,低声说:“漱漱口吧,嘴角有血。”
贺秋檐接过来,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站在路边仰头漱口,又俯身吐出。
沈溪舟隔着模糊的车窗看过去,雨水很快打湿了贺秋檐的头发,沈溪舟在这嘈杂的安静中,漫无边际地想,贺秋檐冲锋衣的质量是真好,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当老板确实赚钱,但这人的经营那么不上心,民宿半死不活的,估计是从哪里来的败家富二代吧。
那么,贺秋檐,为什么,长久的,扎根在了这里?不,不是扎根,只是停留。
贺秋檐在朦胧雨帘中,回头看他,明明从外边看不到里边,但沈溪舟还是反射性地躲开了那道视线。
他突然口干舌燥,但唯一一瓶水已经给了贺秋檐。
外边的雨还在以轰轰烈烈的姿态完成自己最后的吟唱。贺秋檐的头发已经彻底湿透了,雨水腻在他的脸上,从眼角坠到下巴颏儿。
他穿着冲锋衣,踩着登山靴,就那样站在雨中,冷静地望着车的方向。
沈溪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受不了。
他按下车窗,冲外边大喊:“你他妈有病啊!”
所有的情绪都好像随着这一声怒吼宣泄出去,他忽然觉得很爽,雨水从半开的车窗斜打进来,很凉,很猛烈,很不礼貌地瞬间打湿了沈溪舟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