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7)CP,番外
梅朵红了脸,但她说话向来直接又大胆:“你笑起来更好看了!”
梅朵把身份证递给他,又说:“沈溪舟。”
沈溪舟接过证件,微笑着应答:“嗯。”
“我会记得你的。”梅朵说,“欢迎你下次再来香格里拉。”
“谢谢。”沈溪舟冲她点头,却忽然发问:“你会记得来这里入住的每一个人吗?”
梅朵惊讶地张了张嘴巴,然后小心翼翼地朝沈溪舟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离近点。
沈溪舟偏头看她。
“这是悄悄话。”梅朵狡黠地笑,“你过来点。”
沈溪舟无动于衷,最后说:“抱歉。”
梅朵不以为意:“哥哥,这有什么好抱歉的。”她压低声音,身子尽力往前倾着,偷偷摸摸地说,“我小声告诉你,其实老板是要求我记得每一位住客的长相的,但我记不住呀。”
她皱着脸说话时的小表情实在可爱,沈溪舟被她逗笑。
离开前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梅朵,我叫梅朵。”
梅朵雀跃地问:“你也会记得我吗?”
“也许吧。”沈溪舟说,“祝你快乐,梅朵。”
他招招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临近中午,彩云的颜色淡了下去,一簇簇的云朵很浓,白的像是办公室里还未经打印的纸张,也像灵堂里挂置的白布条,像披麻戴孝的人群。
沈溪舟抬头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在强烈光芒的直面照耀下变得昏黑,发涩。
他抬手覆住了自己的眼睛。几秒钟之后,他挥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
沈溪舟上车后只说了一句“去迪庆机场。”便闭上了眼睛,这倒让兴致勃勃想要询问客人玩得如何的司机师傅熄了火。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
沈溪舟在混乱地思考,他要去哪儿?他可以去哪儿?
当初究竟是怎样头脑一热来到的这里?
他对时间的概念变得太模糊了,脑子竟也迟钝起来。
到达机场,沈溪舟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纸币递给司机,这场景实在是太熟悉了,几乎是百分百还原几日前。
他蓦地笑出了声。
司机师傅接过钱,依旧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他笑道:“看来您的旅途很愉快。”
沈溪舟抿起唇角,慢慢地接过自己的行李箱。
司机师傅笑了笑,用方言对沈溪舟说了一句话。
沈溪舟困惑地看向他:“什么?”
“祝您心想事成。”
沈溪舟脸上的神情变得很淡,让人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听到这句话后,他很古怪地皱了皱眉。
他的反应其实称得上奇怪。大部分旅客都会因为这样一句祝福而喜笑颜开,说一声谢谢或者交换另一句吉祥语。
很少有人像他这样...冷漠,冷淡。
司机师傅无暇顾及这萍水相逢的过客,眨眼间的功夫,他已经坐回了驾驶座。
“再见,祝您一路顺风。”司机师傅友好地终结了这段尴尬的交谈。
出租车扬长而去。沈溪舟站在原地,不经意间抬起头,却发现他站的地方能够看到雪山一角。
这就是神山吗?沈溪舟不明白,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竟值得这么多人为它而来?
不过是一座常年被雪覆盖着的山脉罢了。
不过是一座常年被云彩陪伴着的山脉罢了。
不过是...一座山脉罢了。
沈溪舟叹了口气,他没有进机场,也还没有买机票,应该去哪里,他直到现在还没有想好。
只知道不想回去,不想走来时路。
索性把行李箱放倒,他坐在路边,双手撑起脸颊观察天空与云朵。
和小时候吃的棉花糖一个味道吗?
沈溪舟抬起手,做了个虚握的动作。他当然什么都抓不到,即便那片云朵明明好像离得特别近,明明都快要压在地面上了,但他依旧抓不到。
那片云只是看似离他很近而已。
天光变换,悬在雪山的太阳变成了月亮,云朵变成了星星。
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星空与月光了。这么,这么的明亮。
就好比一盏盏孔明灯真的飞到了最自由最广阔的高空,它们揣着地上人的愿望和期盼,以一种悲悯的姿态俯视着许愿的人。雪山被璀璨照亮,发出的光芒与幽幽月光别无二致。
星星竟然能密密麻麻到这种程度。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少人死去,活着的人究竟又坦白了多少贪心的欲望。
那么,那么多的星星,有没有他愧对的那一颗?
沈溪舟不知道自己抬头看了多久,脖子很酸,身体很冷,呼吸很重,心脏很紧。
他已经错过了今天所有能起飞的航班。
反正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他不知疲惫,不厌其烦地继续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时有一瞬间的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