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70)CP,番外
“那道窄门的名字是你,他害怕的,是越过那道门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你的模样。”
“他不会。”沈鸿哑声说。
“是,他不会。”贺秋檐笑得轻浅,也笑得意味不明,“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害怕。”
沈鸿塌下肩膀,无力地陷进沙发里。时光荏苒,他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回首过往,不堪有,悔恨有,歉疚与爱意一齐疯狂生长,叫他裂成两半,一半疼痛一半幸福。
但沈溪舟的人生还长,很多东西都不应该错过。
遇见,不是为了错过的。
沈鸿很久没再说出话来,贺秋檐已经站起身,欲往外走。
手掌覆上门把手时,沈鸿叫住他。
“秋檐。”沈鸿话里带着祈求,“别逼他。”
贺秋檐没回头,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也没说话。
沈鸿又说,“陪在他身边吧,拉住他。”
“嗯。”贺秋檐回头,离开前最后说,“你刚有句话说错了。他不是只剩你一个亲人。他也不会再孤身一人。“
沈鸿点头,连着低喃了几声“好”。
门开了又关,然后再次被打开。宋饮风从身后抱住他,沈鸿在他胳膊上蹭了蹭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老了,泪窝也浅了。”
“鸿哥,你后悔吗?”宋饮风圈着他的脖子,低声问。
“后悔的事有很多,一箩筐。”沈鸿偏头吻了吻他的鼻尖,宋饮风与二十年前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反倒更添颜色,“但从来不后悔与你再相逢。”
“我爱你,鸿哥。”宋饮风啄了一下他的唇,“别再哭了,我心疼。”
“不知羞。”沈鸿终于被逗笑,又郑重道,“我也爱你。”
宾客吃过饭后就都散了,沈鸿与宋饮风已经收拾好,只待出发。
沈鸿上楼敲了敲门,没有回应。他在门外低语,“溪舟,我们走了。”
转身离开时,身后的门被打开。
贺秋檐站在门口,沈溪舟站在他身后一侧。
“沈叔,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沈鸿摆手,“你宋叔我们开车来的。”
“送你们到门口吧。”贺秋檐说。
沈鸿看了一眼隐在后边的沈溪舟,点头说了句“好”。
三人下了楼梯,宋饮风已经坐在驾驶座了,车窗敞着。
“就送到这里吧。”沈鸿看着沈溪舟欲言又止。
“冬天太冷,家里暖气缴足了。”上车前,沈鸿再次开口,“听人说你辞职了,那教育局的工作是个好的,但你若不想干,便也就算了。”
“你...你妈妈在的时候,怕你飞得太远,你要理解她。现在...现在你想出去闯闯也行,还年轻。”
“钱不够,就问我要,这本就是我该负的责任。”
“不要提我妈妈。”沈溪舟皱着眉,冷声说。
沈鸿笑了笑,说“好”。他是欢喜的,沈溪舟看他的眼神总算没有那么厌恶了。
“沈叔,宋叔,一路平安。”贺秋檐在一旁道。
沈鸿上了车,宋饮风在按上车窗前,悠悠唱了句,“情双好,情双好,纵百岁犹嫌少。”
发动车子时,宋饮风朝窗外望,又幽幽道,“珍惜眼前,无悔人生啊年轻人们。”
车轮卷起一阵冷风,不一会儿便拐出了街角。
一时无话。
冷风刮绕在脸上,恍惚间,以为是香格里拉。
沈溪舟轻轻拉了拉贺秋檐的手,哑声开口,“回家吧,有些冷。”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贺秋檐就带着沈溪舟去医院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突然又短暂的失声与失聪并没有找出病因,医生只是嘱咐他要注意休息,而后开了些药片。
他的喉咙还是有些嘶哑,耳朵倒是不痛了,只是偶尔还是会出现“嗡嗡嗡”的声音。
“药要按时吃。”贺秋檐拉着他的手往回走,“不要让我担心。”
“你要走了吗?”沈溪舟垂眸,轻声问。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贺秋檐声音不咸不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直直地盯着沈溪舟,“你想让我留下吗?”
两人进了庭院,锁上大门,又往屋里走。
近日风大,庭院种着的银杏树光秃秃的。进屋前,沈溪舟看了一眼。
“许昌太冷了。”沈溪舟轻声开口,“你别留在这里。”
贺秋檐低低地笑了一下,有些无奈,“还是在赶我啊,舟舟。”
沈溪舟没说话,贺秋檐说,“明天。”
沈溪舟抬眸看他,贺秋檐又说,“明天我就离开。”
冬季,白昼短,天色早已暗了下来,泼天的黑墨砸在人的头顶上,让人喘不上气来。
“饿不饿?”贺秋檐问。
“做不做?”沈溪舟说。
又一阵风起,吹得人摇晃,心也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