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亮(9)CP,番外
沈溪舟笑了笑,既然要住一个月,他应该去表现的正常一点,所以他极其友好地朝着贺秋檐指了指夜幕,再次说:“这里的星空很美。”
“我决定认真看一看。”他在满天繁星下,在彩灯闪烁间,笑着说。
第5章 无解题
沈溪舟没有撒谎。
他依旧不怎么出门,目前为止走过最远的距离不过是在午后去另一条街上吃碗面。
据贺秋檐不规律的观察次数来看,他最常做的真的是抬头看。
然而其中最最经常的,是等到后半夜,这时民宿里的一盏盏灯光都会接连灭去,沈溪舟会披着毛毯走出房间,独自坐在小花园一隅的沙发上,不知疲倦且饶有趣味地抬头看。
贺秋檐曾在凌晨站在这里若有所思,他发现这一小块地方似乎真的是最佳观星地。
星空很亮很密的时候,贺秋檐能够从沈溪舟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近的脸上看出一点神采飞扬,那点贫瘠的神采装点着他,便让沈溪舟看上去总算符合一些他正值韶华的年纪。
如果哪天的星星很少,沈溪舟就会神色恹恹,看上去不大开心的样子。
贺秋檐今晚路过小花园时,无意间瞥到沈溪舟的神情,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果然,今晚的夜空很暗喂,于小衍,就像是被打翻在彩色画幕上的墨水盒,是无比浓重的黑暗,足以把所有色彩都掩盖泯灭。
他罕见的,也越界地出声打破这寂静:“不冷吗?”
“什么?”沈溪舟忽然被惊扰,有些迷茫地望向贺秋檐,他露出一个有些歉疚又勉强的笑,“不好意思,刚刚有些跑神,你可以再说一遍。”
贺秋檐站在沙发前,低头俯视着沈溪舟,他突然不着边际地说:“你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
沈溪舟有些沉默。
很奇妙,处于夜晚之中的民宿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就像长久伫立的一棵树,只在白天被抚摸和在意,如同只在圣诞节被赋予意义的圣诞树。
沈溪舟却喜欢它的无言,但这十天来他见证的不仅只是这些,还有在夜间出伏的贺秋檐。
白天出现的贺秋檐,总是八面玲珑笑得温柔可亲,但晚上却显得那么的单薄。
沈溪舟抬头仰视着贺秋檐,又透过他,去看他身后那轮弯钩似的月亮。
那轮月亮蒙了一层薄纱,浑浊不清。沈溪舟觉得它像自己的心脏,又觉得更像贺秋檐的眼睛。
很钝,很模糊,没有边缘,是被血肉弥漫着的,漫无边际的夜幕。
“还好。”他客气地笑了笑,爽快地回答了贺秋檐的问题,然后有来有回地寒暄,“又去喝酒了?”
贺秋檐笑了笑,说:“介意聊会儿天吗?”
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涌上来,但此时贺秋檐明明没有紧盯着他,两人也恰到好处的保持在合适的社交距离。
今晚真是奇怪,星星那么少,这位难缠的老板还出奇的绕了个弯停在他身边。
沈溪舟抿了抿唇角,委婉地说:“不介意,但我不太会聊天。”
贺秋檐长腿一迈,坐在他身边,不过他们之间还隔着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沈溪舟那颗紧张的心脏勉勉强强地落了地。
贺秋檐晚归的大多数时间里,身上总是带着酒气,很淡,不难闻,也不令人讨厌,大概是他身上那股隐约浮动的沉木香的功劳。
贺秋檐靠在沙发后背,头仰着,他抬手揉了揉眉间。
沈溪舟裹紧毛毯,把自己裸漏在外的皮肤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善解人意地提醒:“喝了酒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贺秋檐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的嗓音很抓耳朵,笑时尤其缠绵,和钩子似的。
沈溪舟有些出神。
贺秋檐说:“这些星星...很吸引人吗?”
“你觉得呢?”沈溪舟忽然偏过脸去看贺秋檐那双眼睛,但贺秋檐仰头的姿势让他看不太清,他又转回来,去问贺秋檐,“你在这里久了,感受应该不同吧。”
“不过是千篇一律的景色而已,能有什么不同。”贺秋檐摇摇头,声音低沉,“没有人会像你这样。”
沈溪舟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问道:“是吗?”停顿片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像真的很好奇,“我哪样?”
贺秋檐坐直身体,盯着沈溪舟。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挡在唇前咳了两声,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为它抬头,驻足,着迷。”
于是沈溪舟又看到那双眼眸,雾蒙蒙的,带着不知道从哪里缭绕上来的水汽缠着黑眼珠,盯着人的视线就像是绳鞭,或许和挥打马儿的鞭子并无不同。
沈溪舟移开视线,偏过头,捏着沙发旁边的一朵花揉搓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