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脸。

梦醒了。

那个小院，那个会揉他头发、会嫌弃他、会在他睡着时替他盖好外袍的谢大哥……都回不去了。

他站起身，走出岩缝。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但他知道，他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身后，赤焰山的火山口，依旧冒着滚滚浓烟。

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第53章 沈青木

江寒沿着荒原走了三天。

饿了，就摘野果，挖草根。渴了，就找溪水，或者接雨水。夜里，就找岩缝或树根下蜷缩着睡一会儿。

他尽量避开大路，专挑偏僻难走的小道。他不知道凌霄宗的人还在不在找他，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遇到任何敌人，都是死路一条。

三天下来，他瘦了一圈，脸上的棱角更分明了。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衣服被荆棘刮得破破烂烂，看起来和荒野里流窜的野人没什么区别。

但他撑住了。

体内的毒，被地火灵芝的残余药力死死压着。修为也勉强稳固在炼气六层巅峰，虽然灵力运转还有些滞涩，但至少能调动一部分。

第四天下午，他翻过一座荒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官道。

官道上，有车辙，有马蹄印，偶尔还能看到零星的商队和行人。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那条路，犹豫了一下。

走官道，速度快，但容易暴露。

走荒野，安全，但补给跟不上。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再这样下去，不等毒发，自己就先饿死了。

他咬了咬牙，决定走官道，但尽量避开人多的时候，多注意周围动静。

他沿着山坡，下到官道上，低着头，顺着路沿走。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小镇。

说是镇，其实比溪风镇还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一条土街。镇口插着一面破旧的旗子，上面写着“青石驿”三个褪色的大字。

江寒站在镇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他想找家铺子，买点干粮。他怀里还有几块下品灵石，是之前谢无咎分给他的零用，他一直没舍得花。

镇子很小，只有一家杂货铺，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油腻腻的布帘。

江寒掀帘走进去。

铺子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些粗盐、米面、油布、麻绳之类的杂物。柜台后坐着一个胖乎乎的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见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买东西？”老板娘问，语气随意。

“有干粮吗？”江寒声音沙哑，“饼子，馒头，都行。”

“有。”老板娘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筐，“五文钱一个，要几个？”

“五个。”

江寒掏出几块最小的碎灵石，放在柜台上：“这个，够吗？”

老板娘看了一眼灵石，眼睛亮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江寒破烂的衣着和苍白瘦削的脸，眼珠转了转：“够，够了。小兄弟，你这是……赶路？从哪儿来啊？”

江寒没答话，接过老板娘用油纸包好的五个硬饼子，转身就走。

“哎，小兄弟，别走啊！”老板娘叫住他，“看你这样子，是遇到难处了吧？要不要……我给你指条路？前面有个地方，专收像你这样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工钱高，还管饭。”

江寒脚步一顿。

管饭。

他确实饿了。

但他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用了。”他头也不回，掀帘走了出去。

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不识好歹。”

江寒走出杂货铺，在街角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拿出一个饼子，咬了一口。

饼子很硬，干巴巴的，带着一股陈面的味道。但他饿了太久，嚼着嚼着，竟觉得有几分甜。

他一口一口，慢慢地啃完了一个饼子，喝了点水囊里的凉水。

肚子里有了东西，人稍微有了点力气。

他靠在墙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镇。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狗在巷子里吠叫。一片平和的、与修真界无关的人间烟火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影子。

不属于这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饼子小心包好，塞进怀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寒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体内灵力瞬间运转，左手五指握紧，就要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