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满身算计,却狼狈退场(15)
赵坤眼神微动,看向旁边一位执事。那执事低声说了几句,大概是去核实。
江寒趁热打铁,从袖中取出那个小布袋,双手捧着,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颤抖:
“赵队长,弟子入门三年,勤勤恳恳,从未惹是生非。王虎师兄……时常欺凌弟子,抢我资源,毁我丹药。昨日之事,实是他先动手推搡,弟子为自保,才不慎失手。这十块灵石,是弟子全部积蓄,愿献与执法堂,只求……只求一个公道。”
他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那副忍辱负重、孤苦无依的小白花样,演得淋漓尽致。
谢无咎在外头要是能看见,估计得感叹:这小子,有天赋!不去演戏可惜了!
赵坤看着那袋灵石,又看看江寒苍白隐忍的脸,和手臂上那逼真的“旧伤”,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
他好面子,也贪财,但更懂得权衡。王虎是他表弟不假,可为了这点破事,在执法堂上明目张胆偏袒,传出去对他名声不利。而且这江寒看着确实惨,证据也像那么回事……
就在这时,堂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一个杂役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
“报、报告执事!外面、外面来了好些镇上的百姓,还有几个其他院的弟子,都说……都说要替江寒作证,证明王虎平日横行霸道,欺负同门!”
赵坤脸色一沉:“胡闹!执法堂重地,岂容喧哗!”
可他心里却是一惊。这事怎么闹到外面去了?还引来了这么多人?
他当然不知道,这是谢无咎的“舆论造势”起了效果——那几封信连夜送到镇上几个大嘴巴的闲汉手里,银子一给,故事一编,天还没亮,“外门恶霸王虎欺凌杂役弟子致残反被苦主反抗”的流言,就已经像雪花一样飘遍了溪风镇。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是这种“弱者反抗恶霸”的戏码。
于是,执法堂外,不知不觉就围了二三十号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压力,瞬间来到了赵坤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王虎,又看了一眼垂首站立、看似虚弱却脊梁挺直的江寒,心里有了决断。
“肃静!”他一拍惊堂木,沉声道:
“经查,王虎与江寒素有旧怨。昨日冲突,双方各有责任。王虎欺凌同门在先,江寒防卫过当在后。但念在江寒旧伤未愈,情有可原,且主动认错态度良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袋灵石,语气缓和了些:
“本座裁定:王虎禁足思过半月,扣三个月月例。江寒……防卫过当,罚清扫后山落叶十日,以儆效尤。双方不得再寻衅滋事,否则严惩不贷!”
这个判决,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明显偏向了江寒——王虎禁足扣钱,江寒只是罚了点无关痛痒的劳役。
王虎瞪大了眼,想争辩,却被赵坤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江寒适时地咳嗽了两声,脸色更白,颤巍巍地行礼:“弟子……领罚。谢队长明察。”
那袋灵石,他“识趣”地没有收回,而是轻轻放在了案边。
赵坤瞥了一眼,没说话,挥挥手:“退下吧。”
***
江寒走出执法堂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刺眼。
围观的百姓和弟子见没热闹可看,渐渐散了,但议论声还没停,大多是在说“那姓王的活该”、“江寒看着真可怜”、“执法堂还算公道”云云。
江寒低着头,快步离开,直到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演戏,比打架累多了。
“哟,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寒抬头,看见谢无咎不知何时蹲在巷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个烤红薯,正啃得津津有味。那顶旧毡帽歪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带笑的嘴角。
“谢大哥。”江寒走过去。
“怎么样?顺利不?”谢无咎把另一半红薯递给他,“尝尝,刚烤的,甜。”
江寒接过,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甜意在嘴里化开,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点点头:“按你说的,都成了。王虎禁足扣钱,我罚扫落叶。”
“扫落叶?”谢无咎乐了,“那不就是让你去后山玩十天?赵坤那老小子,还挺会做人。”
他跳下石墩,揽住江寒的肩膀,一边往外走一边嘚瑟:
“怎么样?你师父我这手‘乾坤大挪移’,玩得漂亮不?黑的洗成白的,恶霸打成苦主,还顺便让那姓赵的欠了个人情——你那十块灵石,他收了,就得记着你的‘好’。以后王虎再想动你,他多少得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