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满身算计,却狼狈退场(34)
“谢什么谢,成本价,从你下个月伙食费里扣。”谢无咎摆摆手,说得一本正经,但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
他看着江寒蹲在那里,认真地把新木棍换到兔窝上。少年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手指动作小心,生怕弄疼了那只正在他脚边蹦跶的灰兔子。
阳光,少年,兔子,拆了一半又即将被修复的窝棚。
画面温馨得有点刺眼。
谢无咎心里那点笑意慢慢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昨晚那些冰冷的算计,想起玄冰里妹妹苍白的脸,再看着眼前这个会为一只兔子认真换木棍的少年……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江寒。”
“嗯?”江寒停下手,转头看他。
谢无咎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变了样:“……以后少捡这些麻烦回来。养你自己就够费灵石了,还养兔子。”
江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知道了。”
但谢无咎看见,他换木棍的动作,更轻了。
兔子对新换上的硬木棍似乎非常满意,抱着啃得“嘎嘣”响,不再去祸害其他东西。院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规律的啃咬声和江寒偶尔调整木棍的细微声响。
谢无咎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厨房走:“我去弄点吃的。练了一早上,饿死了。”
“我来帮忙。”江寒立刻站起来。
“用不着。”谢无咎头也不回,“你那手艺,煮出来的东西兔子都不一定吃。老实待着,看着你的拆迁队队长。”
江寒脚步顿住,看着谢无咎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脚边啃得正欢的兔子。
他蹲下身,摸了摸兔子柔软的背毛。
“灰灰。”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谢大哥他……其实很好。”
兔子“咕”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懂,继续专注地磨牙。
厨房里,谢无咎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手里拿着勺子,却有些出神。
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偶尔传来兔子啃木头的声音,还有江寒极轻的脚步声。
一切都很平静,很……生活。
他应该感到满足,计划顺利,猎物温顺,一切都在掌控中。
可为什么,心里某个地方,却像被那只兔子的牙齿啃过一样,细细密密地疼,又空落落地发慌?
他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舀起一勺粥,尝了尝味道。
嗯,咸淡适中,米香浓郁。
他盛了两碗,端到院子里的小石桌上。
“吃饭。”
江寒走过来,坐下,接过碗,安静地开始吃。
谢无咎也坐下,喝了一口粥,目光扫过江寒低垂的眉眼,扫过那只趴在窝棚边、肚皮圆滚滚的兔子,扫过这个简陋却充满了烟火气的小院。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明心还没出事的时候,他们那个小小的家。也是这样平凡的早晨,阳光,粥香,和妹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早晨了。
“谢大哥。”江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下午……我想去后山采点‘宁心草’。”江寒说,“上次你给我的,我用完了。我想自己去采一些,顺便……看看有没有灰灰喜欢吃的野菜。”
谢无咎挑眉:“后山?那地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低阶妖兽出没。”
“我不去深处,就在外围。”江寒语气坚持,“我能应付。”
谢无咎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知道这小子倔劲又上来了。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张符箓扔过去:“‘轻身符’和‘预警符’。遇到危险,别硬扛,跑,然后捏碎预警符,我会知道。”
江寒接过符箓,握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紧:“……谢谢。”
“又说谢。”谢无咎嗤笑,“说了,成本价,要还的。”
江寒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喝粥。但谢无咎看见,他耳根又有点泛红。
这小子,怎么这么容易脸红?
谢无咎心里嘀咕,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扬。
阳光越来越暖,粥碗渐渐见底。
院子里,兔子啃木头的声音规律而安详。
谢无咎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看着对面安静吃饭的少年,看着那只灰扑扑的兔子,看着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清晨。
那些关于阴谋、债务和牺牲的冰冷念头,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暖融融的阳光和琐碎的日常,暂时驱散到了角落。
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也想,再多偷一会儿这样的时光。
第17章 :这后山,真不太平!
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
谢无咎躺在院里的摇椅上,一本破旧的《东洲异闻录》盖在脸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盹。书页被风吹得哗啦轻响,空气里飘着草药晒干后的清苦味道,混着兔子窝那边新木头的淡香,闻着让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