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灯:满身算计,却狼狈退场(52)
至于后山的异动……他得找个时间去“老陈杂货”问问陈伯,那老头消息灵通,或许知道些什么。
回到小院附近,环境更加僻静。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色匆匆的邻居,大多穿着破旧,面色麻木,彼此之间很少打招呼,只是警惕地互相瞥一眼,便各自低头快步走开。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有自己的秘密,或者单纯只是想避开人群,减少麻烦。
谢无咎推开自家院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江寒正坐在院子里的小石凳上,面前摊着那本破笔记和新买的符纸朱砂,左手握着那支青狼毫,眉头紧锁,正对着符纸较劲。他画得很专注,连谢无咎进来都没察觉。
灰灰蹲在他脚边,这次没啃木头,而是好奇地用鼻子拱着地上几张画废的符纸,似乎想研究一下这红红的东西能不能吃。
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和兔子毛茸茸的背上。画面安静,甚至有些……温馨。
谢无咎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画得怎么样了?”
江寒闻声抬头,看见他,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懊恼地垂下眼:
“……还是画不好。”他指了指桌上几张新画的符,“灵力总是控制不稳,节点也把握不准。”
谢无咎走过去,拿起一张看了看。线条比昨天稳了些,但灵力注入依旧不均匀,几个关键节点要么灵力过浓导致朱砂晕开,要么灵力不足显得干涩。
“有进步。”他难得没毒舌,只是客观评价,“至少骨架像样了。灵力控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得多练,多感受。”
他顿了顿,忽然伸手,指尖在江寒左手手腕某处穴位轻轻一点,“这里,灵力走到这里的时候,试着让它缓一缓,像溪水流过石头,打个转再走。”
江寒依言尝试,再次落笔。这一次,笔下的线条果然流畅了许多,节点处的灵力也凝聚得更稳。
他眼睛亮了一下,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却已经移开视线,看向院子外面,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他状似无意地问:“今天镇上挺热闹,你没想出去逛逛?”
江寒摇头:“不想去。”他顿了顿,补充道,“外面……人太多。”
谢无咎心里一动。他知道江寒性格孤僻,不喜喧闹,但以前为了生计,不得不频繁出入集市和百草堂。现在有了他的“投资”,这小子似乎更愿意待在这个简陋却安静的小院里,练拳,画符,喂兔子。
这是一种依赖,也是一种……封闭。
好,也不好。
好的是,减少外出,意味着减少风险,他的“药材”更安全。
不好的是,过于依赖这个小院和他,将来一旦变故发生,江寒可能会更加难以承受。可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他又不是心理委员!
谢无咎心里那台算盘又开始噼啪作响,但这次算的不是灵石,而是一些更复杂、更让他烦躁的东西。
“偶尔也该出去走走,”
他语气随意,“见见世面,听听消息。修真界不是只有这个小院子,外面天地大着呢。”
江寒看着他,沉默了一下,问:
“谢大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谢无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
“外面啊……有比青岚宗大十倍百倍的宗门,有繁华得让你眼花缭乱的仙城,有危险重重但也机遇遍地的秘境,还有各种各样的人——有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有快意恩仇的真豪杰,有精于算计的生意人,也有……像你这样傻乎乎一根筋的愣头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当然,也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算计,更多的……身不由己。”
江寒听得有些出神,眼里闪过一丝向往,但更多的是一种本能的警惕和茫然。
他从小在青岚宗杂役院长大,见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溪风镇,听过最厉害的人物就是宗门里的长老。
谢无咎口中的“外面”,对他而言,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谢大哥去过很多地方吗?”他问。
谢无咎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恢复如常:
“算是吧。年轻时候不懂事,到处乱跑,见过些世面,也吃过不少亏。”
他拍了拍江寒的肩膀,“所以啊,小子,好好修炼,好好学本事。等你有能力了,自己出去看看,比听别人说强。”
江寒用力点头:“嗯!”
他看着谢无咎,眼神里除了依赖,又多了一丝隐约的、对“外面”的好奇,和对“变得更强”的渴望。
谢无咎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平息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