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112)
她围了件褐色的围裙,两侧的带子环住她的腰腹,显得整个人越发干练。袖子被半撸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此刻正为沙发上的人洗手做羹汤。
恍惚间,席真觉得仿佛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甚至连那位经常拜访母亲的阿姨也在。两个人围着她,一个为她做美味的食物,一个给她讲有趣的故事。
只是当初的一切崩塌得太过惨烈,痛苦与怨怼夷平了之前所有的美好,让她无法去回想。
但这个时候,看着李行青,席真突然有种,很有未曾体验过的感受。她说不上来,就觉得心间胀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好了。”李行青将东西搬上了餐桌,喊坐在沙发上的席真。“发什么呆?”
“没什么。”席真收回神,不再管心间怪异的感觉,朝着李行青的方向走过去。
“嗯,洗手吧。”李行青解开围裙,随手放在一边,隔着岛台伸手够住席真的手。“我替姐姐洗。”
两双手互相包裹着,沐浴在温水下。李行青洗得很认真,像是在照顾易碎的瓷器。
席真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人强硬地握住,“姐姐是小朋友吗?连饭前洗手都要哄?”
“......没”席真耳朵一下子红了,不过面上还是故作严肃,仿佛根本不知道李行青在说什么。
李行青看她这副样子,也知道自己是逗过了,赶忙老老实实替席真擦干手。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李行青指着自己做的简易晚餐说:“随手做的,姐姐不要嫌弃。”
席真看了眼盘子,牛排熟度正好,上面撒着些许盐粒。小番茄被摆成爱心的样子,甚至连煎蛋都是某人特意用模具做成的圆形,实在看不出来是随手制作。
知道是某个臭屁小孩故意在讨夸奖,席真毫不吝啬,“我觉得很好啊,想不到你还会做饭。”
“姐姐过奖了。”李行青故作谦虚,只是下一秒就原地暴露,“我会的东西还很多,姐姐可以多期待一下。”
晚餐进展顺利,李行青甚至还从酒柜里开了瓶红酒出来。烛光、美酒、佳人,三者具齐,接下来显然是个旖旎的夜。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松树上堆满积雪,北风一吹又是满地飘零。
席真总算是明白了当初李行青为什么对卧室的设计那么在乎,甚至连镜子的摆放、落地窗的材质都如此吹毛求疵。
......全用她身上了。
只是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潮红的脸时,依旧不由得去想,原来镜子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她。
可惜,还没等她想清楚,李行青依旧再次握住她的肩膀,将头靠在她颈后,一点一点啄着,叫她再无力思索别的。
第二天一早,昨晚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照进亮光。雪已经停了,外面雪白一片。席真看了眼身边的人,李行青正装作深睡搂着她不肯撒手。
可她一急一缓的呼吸声还是让席真察觉除了其中的不对劲。
“别装了,我饿了。”席真用手戳了戳李行青。
见被发现了,李行青自然不好再装下去,只能认命地起身,“我去让阿姨准备饭。”
“不自己做了?”席真的语气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昨天晚上,李行青准备的看似“精致”的食物,在吃进嘴的那一刻直接攻击享受人的脑子。梆梆两拳,半点道理不讲。
最后还是席真从冰箱里找出点别的吃的,这才填饱两人的肚子。
昨天晚上丢了大人的李行青当然不会选择继续丢人。她不理会席真的调侃,直接掏出手机找到阿姨的电话,却发现手机上连续十多个未接电话。
时间全是凌晨,只可惜她一个都没接到。
她挑了安宁的电话回拨过去,对方接得很快。
“李总,你醒了?”
“什么事?”
“你旁边有别人吗?”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
李行青皱了皱眉,看了席真一眼,说道:“没事,是她。”
见正主儿都没觉得有什么,安宁就索性直截了当地说:“董事长醒了。”
此话一出,李行青的手在手机上收紧了一点。安宁是李氏集团的人,能被她称为董事长的,李行青想都不用想,就是知道是谁:“我爸...李泰鸿他醒了?”
“对,凌晨的事情,医院那边紧急联系了您,只是一直没联系上。”安宁顿了顿,“董事会那边......不少人得到了风声,监狱里那位......”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李行青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李济被关进去的最有效的罪名就是蓄意杀人,不是什么经济犯罪、商业欺诈这种可以用钱摆平、关系疏通、时间消磨的罪名。
可现在,被害人醒过来了,只要李泰鸿说一句“我不追究”,或者“都是个意外”,她们之前耗费的那么多心血就都打水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