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旦生出来，就有人开始动心思了。

李行青上任后雷厉风行，多少人想讨好却找不到门路。送礼不收，饭局不去，拍马屁都找不到角度。现在好来，要是能替李总“教训”一下当年跟她作对的人，岂不是送上门的登天路？

下面的心思，李行青还不太清楚。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没工夫理会下面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动作，更不知道有人已经在暗地里把席真当成了“讨好她”的靶子。

她只知道——席真又开始不理她了。

每日派人送去的花，没了踪迹。发过去的消息，要隔很久才回，回的还都是些不咸不淡的短句。电话打过去，响几声就接了，可语气淡得像白开水。问什么答什么，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就沉默，绝不多一个字，仿佛她是什么瘟神。

态度不冷不热，像是把她推到了某个看不见的边界之外。

李行青的眉头拧得更深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她又拿起搜集，翻出席真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发了一句：“姐姐今天有空吗？”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盯着天花板。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李行青飞快地翻过来，却只看见席真冷漠的消息。

十具：【今天不行，有事。】

李行青盯着那六个字，嘴唇抿成一条线。有事，又是有事。她深吸一口气，按响了桌子上的座机。

助理接电话的速度很快，“李总，您说。”

“帮我查一下，席真最近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干脆利落的应答：“好的。”

李行青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她目光投向窗外，外面正下着雨。

夏天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地响。雨珠顺着玻璃往下淌，把外面的霓虹灯搅成一片模糊流动的光。

十分钟后，座机响了。

“李总，查到了，席真女士最近在忙新剧的立项，估计在拉投资。”助理说到这，声音顿了顿，“而且，似乎并不顺利。”

拉投资？

李行青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停，神色晦暗不明。

席真为什么不找自己？明明她就在这里，明明李氏的资源就摆在这里，明明只要席真开口，她什么都可以给。

可席真没有，宁愿一个人去那些饭局上陪笑，宁愿被那些人挑挑拣拣，也不愿意来找她。

李行青的神色越来越晦暗。是因为那天席真说的那些话吗？是那句“我们不合适”？还是因为她这段时间太忙了，让席真觉得她靠不住？

又或者说，在席真心里，她李行青跟那些需要应酬、需要讨好、需要小心翼翼试探的投资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李行青想到这，眉头拧得更紧。她忽然有些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边的钢笔。

“啪嗒——”一声，钢笔被主人无情地扫在地上，骨碌碌滚到了办公桌边缘，最终安静地躺在地毯上。

李行青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交代助理：“弄清楚席真今天晚上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是饭局，”她停了停，又强调道，“在哪儿，跟谁，什么性质。我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助理职业素养很高，很快给李行青发过来一连串信息。

“今晚七点半，白玉京3号厅，星光娱乐行业交流会。”

“星光娱乐上个月刚和李氏旗下子公司‘青石文化’签了年度战略合作，目前在谈的有三个项目的联合投资。”

“星光娱乐周平周总今晚会出席。”

星光娱乐，周平。

李行青看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熟悉，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帮我跟周总打个招呼，”李行青语气平静，“就说我今天有空，想去他那里做做。”

助理明显一愣，“今晚，可是您......”今晚不是还有事吗？

“临时空出来，”李行青打断她，“让他别声张，给我留个位置就行。”她生怕席真那边得到消息，为了躲她干脆不来了，毕竟这真是席真能做出来的事情。

“......好的，李总。”助理很快将邀请函发到席真手机上。

李行青看着手机界面上的邀请函，无视办公桌上摊开的红色加急文件，站起身拿上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窗外的雨小了些，淅淅沥沥的，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走廊的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李行青按下电梯按钮，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想起了助理刚刚跟她说的那些话，“席小姐很重视这次的项目”、“打磨了两年”、“不过题材太小众，很多人都不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