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秋末(24)+番外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然后放声大笑,笑着落泪,笑着大哭。
小猫悠达悠达的回来了,它在屋里转了一圈,又绕着易声的脚边喵喵叫。
易声闭着眼,泪如雨下。
心里的磅礴大雨早已掩埋了她。
小猫见易声没动,窝在她脚边,亲昵的贴着她。
易声带着颤音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口的浊气和淤塞全部释放出去。
垂眸看到小猫,她蹲下身,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饿了吧,给你做饭吃。”
易声擦了擦脸,转身去了厨房。
打开新的锅碗瓢盆,一件一件的仔细洗干净。
她炒了一个菜,煮了面条,喂了猫,然后坐下吃饭,继续泪流满面。
泪水混合着面汤一起下肚。
擦了一把脸,易声忍不住吐槽,“果然盐放多了。”
第二天,她很早就去了店里,擦了桌子拖了地,又开始整理架子上的衣服,清点库存。
老板娘打着哈欠推开门的时候,店里干净的都要反光。
她以为走错了,退出去又看了一眼,才探头探脑的进去。
这是遇到田螺姑娘了?
易声听到声音探出头,努力挤出一个淡笑。
“早啊,茵姐。”
老板娘见鬼一样的回应,“早啊,你这是多早就来了?”
“睡不着,就起来了,起来没事就来店里了。”
易声一边继续看怎么搭配衣服,一边轻描淡写的回话。
她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着。
一切都跟做梦一样,她害怕睁眼就什么都没了,梦跟着碎了。
被人关心,她很开心。
老板娘将手里的包放在收银台下的柜子里,眸中全是疼惜。
这个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
易声忽然开口,“茵姐,过年回家吗?”
老板娘整理东西的手顿住,眼底藏着不自然。
回家?她,没有家了。
从伤心地逃离的第一年,她回过那个曾经的家。
妈妈骂她怎么有脸回来,爸爸说她让自己丢尽了脸面,弟弟说挣了钱也不拿回来,还想回家。
她踌躇的站在当年离开的门口,捏紧了手里的包。
包里放着五万块,还有一条金项链,一部新手机。
看着不停咒骂的家人,她迈不动脚,心不断下沉。
这些年,她在外吃苦,她不敢跟家人说,那是她活该。
如今,她有了钱,想回家跟家人团聚,家人不要她了。
她悄悄放下了手里的包,说了一声爸妈保重身体,转身离开了。
后来,她每年都会从不同的地方寄一笔钱回去,却再也没有回过家。
其实,从小她就知道,爸妈不喜欢她,他们只喜欢弟弟,弟弟才是那个家的希望。
本来是打算用她换一笔彩礼给弟弟娶媳妇的,但是她跟着那个人跑了。
跟人跑了再回来也不值钱了。
易声没等到老板娘的回答,转头去看,见老板娘垂眸看着手里的一个小瓷猫。
店里静悄悄的,一滴泪落下,易声心里一紧。
她是说错话了吗?
老板娘手指戳了戳小猫,嘴角噙着笑,眼角却流着泪,一滴又一滴。
“你知道这个是怎么来的吗?这是我妈唯一给我的一个礼物,还是给弟弟买礼物送的赠品。”
易声的手掌握紧,她没有收到过家人的礼物。
不知道怎么安慰陈茵。
老板娘笑出声,眼泪却流的更凶了。
易声抽了纸递过去,老板娘摆摆手,抬手随意擦了擦。
“我原来不叫陈茵,我叫陈招娣,招娣招娣,为了让妈妈生个弟弟,后来他们如愿了,真的生了弟弟,我就是弟弟的保姆,伺|候他吃伺|候他喝,稍微不满意就说我打他欺负他,然后我就会挨打,有时候是爸爸打我,有时候是妈妈打我,有时候是一起打我。”
老板娘又擦了擦泪,哭着笑出声,笑着哭出泪。
“那个人在我爸妈又一次打我的时候帮了我一次,我就想啊,他是好人,肯定能拉我出火海。”
谁曾想,出了火海又入深渊。
命运似乎从未眷顾过她。
易声虚虚靠着收银台,静静的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年,她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
她也是其中一员。
有些人自暴自弃,有些人向阳而生,有些人疯疯癫癫,有些人沉默向前。
说不出安慰的话。
老板娘使劲擦了擦脸,强颜欢笑。
“不用担心我,我过的很好,买了房子,开了店,有了自己的生活。”
她会好好活着,即便生活真的找不出太多甜。
易声点点头,找一个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目标,然后,活下去。
门口吱呀一声,易声抬眸看过去,嘴里赶忙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