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在秋末(4)+番外
屋里的东西好多都不能用了,没钱买,只能修一修凑合用。
比这难的日子都过来了,现在看着也就还好。
拧了个毛巾,对着一个碎了的镜子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板寸的头发。
她长相随爸爸,有些英气,剪了短发,刻意装扮一下雌雄莫辨。
看了一眼厨房,捡了个西红柿几颗青菜,洗干净煮了一碗挂面。
吃了饭喂了猫,她坐在卧室的板床上,撑着手臂仰头叹气。
她最近叹气的次数好像多了些。
闲下来,她又开始胡思乱想。
小鱼儿在干嘛呢?
这个时间应该在午睡,她有这个习惯。
睡醒了呢?
睡醒了,应该陪着奶奶说说话,在花园里喝喝茶吃点小蛋糕。
她家里的蛋糕自己从未吃过的,很香很香。
第一次到钟俞的家里,易声和钟俞都很拘谨。
周女士抱着钟俞一直哭,老太太一边抹泪一边拍着钟俞的手背,亲亲乖乖的没完。
钟俞的爸爸,虽然没有哭但是红了眼眶,她的哥哥嫂子也在一旁抹泪。
易声无措的站在偌大的别墅里,她都不敢到处看一眼。
她只是盯着几人交叠缝隙里漏出来的不多的钟俞的后背,怔怔出神。
原来她是有钱人的千金。
就说嘛,那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钟俞像是想起了什么,扭过头和易声对视,她满脸幸福模样。
她笑的很好看,易声也笑了。
这时,钟家人才反应过来,还有一个人。
老太太收敛了情绪,示意易声坐下。
易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真皮沙发,再看看自己的衣服,有些不敢坐下去。
钟俞过来拉着她坐下,笑盈盈跟家人介绍她。
“这是易声,我的……”
“姐姐,我是钟俞的姐姐……”
易声怕钟俞说错话,赶忙截断了。
周女士不咸不淡的扫了她一眼,拉着钟俞坐下打断了易声。
“我们钟家就两个孩子。”
意思不言而喻,易声低下头无措的搓着手,不敢搭话。
不做姐姐,朋友也是可以的!
她不介意,可钟家人似乎也不是很愿意。
钟俞不高兴,挣脱周女士的手挽着易声的手臂。
“她就是我姐姐,是她一直护着我,我才能活着回来。”
说着,钟俞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过往的那些苦难,不是易声,她活不到现在。
“好好好,是姐姐,小俞不哭了,你再哭奶奶看着要心疼死了。”
老太太过来揽着钟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钟俞忍住了哭腔。
那天似乎发生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有发生!
易声迷迷糊糊的在钟家吃了饭,晕晕乎乎被送走。
后来怎么样了,易声也不愿意去想了。
后来的事太痛苦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去回忆了。
又长长的叹了一声,跟着一声惊雷,噼里啪啦的雨落下来了。
易声看着窗户外雨幕,心底沉甸甸的。
钟俞害怕打雷,她是在打雷的夜晚,被人贩子偷走的。
那个时候,她两岁。
她没有什么记忆,但是打雷却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里,成了她这些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知道钟家人记不记得她叮嘱过的?
手上的力道撤去,易声倒在床上。
哐当一声,砸的后背有些疼。
但她不想动。
看来得去买一床褥子,不然背上早晚得硌出印子。
想了想,还是要去镇上找个活计,不用太多钱,能养活自己就行。
院子里种点菜,养几只鸡,反正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了。
以前她们设想过,以后挣钱了,就在南方买个小院子。
养养花,种种菜。
一年四季,两人三餐,简简单单。
现在实现了,却只有她一个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雨停了。
起身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搓了把脸,易声才从屋里出去了。
深深吸了一口,都是泥土的味道,不太好闻。
把院子里的铁锹找出来,她开始翻地。
翻了一会儿有些热,抬手随意擦了擦,继续翻地。
太阳落山的时候,她才翻了一半。
丢下铁锹,转身进了屋子,洗了把脸,又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
西红柿没了,只放了青菜,没那么好吃了。
喝完最后一口汤,易声舒服的仰头喟叹一声。
看着面前的破旧小方桌,易声想起了她们第一次离开孤儿院的情形。
那个地方比这里破多了,除了一个瘸了腿的小方桌,什么都没有。
她那个时候十岁,钟俞六岁。
但是她们在那个破房子里一直笑,因为她们终于找到了一个能避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