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高目标自律与戒备，甚至让她怀疑，这是不是其实是种战场创伤？

相关讨论还在继续，只是今天枕在菲比膝上的，由雷克斯换作了杰登。

看着眼前眷族们低低交谈，她有些走神的轻抚男孩那头灰白发丝，想着，能否如雷克斯那般成功能到书、又能提早多少得到书，菲比不敢说，但至少知道在哪。

就像她与杰登说的，只要好好守着这秘密、只让眷族知道，相信一定可以在塞西莉亚预知此事前，得到它。

炽银帝国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派军队守在地下城城主门口吧？

就算他们真的那么做了，菲比也相信有其他首领级魔物会掉落那书，至于要去哪找这样的魔物，她可以问问主子。

通常，这类能带来极大利益的提问，主子在索取丰厚代价后，几乎都能答复她。

＊＊＊＊＊

年终庆典圣灵诞辰节，不畏冻寒也不畏灾变，围墙筑好的鸦羽城街头，处处摊贩灯火通明，用喧闹与富饶，照亮了这个灾后时刻。

罗素站在城楼上，身后是满城过节气氛，身边是多个在闲谈的同龄老友，他偶尔插上几句，但目光一直放在城墙之外。

明显正在等谁。

棉絮般的雪花，在空中轻轻的飞，轻轻的落，然后被人们自肩头与发丝间拍落。

这些同伴早就远远看过罗素陪伴先知魔女散步，如今他这副反常模样，都不用问，就猜到他在等谁。

罗素那总自我中心、如今却无比专注虔诚模样，反差着实刺眼，即使看再多次，都一样让人觉得差别待遇。

有人终于忍不住，以手肘撞罗素揶揄：“你平常这鸟脾气，谁也管不了，如今这样亦步亦趋，又眼里只有那位魔女，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她的狗、如今变成人形呢！”

这话有点微妙，挚友们都知道，罗素是真能变成狗的，因此这揶揄着实让人白眼。

说出这话的当事人，自然做好了会被推下城墙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被儿时玩伴嘲弄是狗，脾气向来不佳的红发青年，却异常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了挑衅的笑，回看发言者：“大概，她叫我做什么，我真的都会照做吧？”

同伴们愕然了数秒，顷刻爆出更剧烈的起哄声，口哨鼓掌样样不少，与罗素相熟的他们都很清楚，能让这家伙有此回应，绝对是对那魔女极其服气的。

他们都年纪太轻，无法似贵族血脉的罗素参与核心会议，只是朦胧知道，先知魔女出人意料是个伟大的存在。

从可笑小丑，一夜之间变成救世主，大约就是这样的天差地别。

至于罗素对魔女有没有男女之情？看其还有心情这般开玩笑，大概是没有的，因此，他们更肆无忌惮的胡闹起来。

“喔喔喔！罗素！听听这话，这是你会说的话吗？灵魂被谁给偷偷换了？”

“这是中邪吧！再怎么愧疚、再怎么亏欠，会让人变成这模样吗？”

各种被推挤的吵闹声里，罗素远远便看到了菲比与护卫队的身影，目光在那处，扫荡不到几秒，就迸出更了明亮的光彩。

很好，今天没有阴魂不散的雷克斯。

第87章

◎鸦羽城的圣灵诞辰节街头，人人满怀多个纸袋，里面或许是食物或许是杂货，孩子在旁边大吼大叫笑闹着，教会人士摇着铃铛高唱圣灵歌曲◎

罗素立即忽视了陪自己等在这看热闹的伙伴们，抬手摸了堆在城墙走道的积雪碎冰，那白花花小山立刻变了形状，成了道窄窄楼梯。

拿着伞，他三步并两步下墙后，冰雪楼梯又碎成了块，落在地上。

才不过跳下城墙，身后就爆出了冲天口哨声，罗素没有羞赧，只是冷冷回头以斜眼警告，非常鄙视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少男少女。

还活在双亲羽翼庇护下这些傻子，怎么会懂菲比的付出？

怎么会懂鸦羽城与自己的过错？

能够活的天真烂漫是幸运的，作为城主之子的他，却不该装傻、活的胡涂，权利与义务相伴随，这是很小就明白的道理。

那彻底打醒他的鼠兽人战役，让他极其想要对菲比做出弥补，就算那明显社交恐惧、又有大量家臣的少女，肯定不想要也不需要，还是想做些什么。

同时，也更想要理解菲比这个人，她经历的过去、想要的未来、擅长与不擅长的事物。

菲比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又希望其如何进展改变？

罗素想知道的太多了，同时，距离又是那样遥远，如果永远怕东怕西却步不前，是不可能会有结果的，只有前进，不怕挫折与拒绝的前进，才有可能到达那个位置──

跟他的胆小英雄并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