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干行(21)
章屹今日本就有心要求欢, 妻子娇软的身躯紧贴着他,体香扑面而来,面容娇俏可人,他再也忍不得,将书随手向后一抛,两条结实粗壮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抱住,亲了一口嘴唇,再打横抱起,往床边去。
“你怎么将人家的书随手就扔在地上——”陆蘩扑腾着要下去拿书。
“又不会坏。”他将她往床上一放,火急火燎地去扯她的衣带:“你再不给我解渴,我要坏了。”
“坏了便坏了罢……”陆蘩娇羞笑道:“坏了,便不会整日缠着人家做坏事。”
双手柳条儿般攀在了他脖颈上。
章屹一面忙碌,一面大笑道:“你管这叫「坏事」?那看我待会儿怎么让你叫「好」。”
“哎,阿屹,阿屹,你轻些……坏人!啊——”
章屹是能给她快乐的。
她放任自己日夜沉溺在他给的快乐中。
这一日,刚巧有田庄上的人来送今年的收成,章光汉去隔壁找陆贯中下棋去了,刘娘子便想跟儿子媳妇商议,将钱和香油分出一部分,叫人送进庙里供养菩萨。
走进儿子的小院,丫鬟小厮一个人都不见影儿。她正心生纳闷,忽然听见卧房那边,好像是媳妇尖叫了一声。
刘娘子怕是出事,忙快走几步上前,刚到门边,听见儿子笑道:“好不好?好不好?”
又有床板「啪」「啪」「啪」一下下地响。
刘娘子明白过来,笑一笑,转身要走,听见陆蘩娇声笑道:“人家偏不要说。”
床腿儿吱吱呀呀响,响得越发急促,像拉风箱。章屹「阿蘩,阿蘩」地喘息着唤。
刘娘子心下暗笑:“小两口这是要把床拆了么。”
她在窗下听了片刻,那两人总是没完,刘娘子心想,农庄的几个庄主还在前厅等着,不好叫人枯坐,便回去打发他们走,改日再议。
儿子疼爱儿媳,她这做婆婆的,倒是一点儿不吃醋,只觉得高兴。
这俩人如胶似漆这般恩爱,估摸着,小孙子该在路上了罢?
然而陆蘩嫁来章家,直到第三个年头,都没有身孕。刘娘子不免有些着急上火。
若是旁人家的女孩儿,刘娘子或许张口抱怨几句是有的……但阿蘩算是她半个女儿,从小看着长大的,便不忍心数落她,只买许多补品来熬给她吃。
一盅一盅不间断的补品,陆蘩知道是什么意思。刘娘子端来,她就喝,从不拒绝。
没有怀上孩子,她隐隐觉得,是上天的奖赏,是恩赐。
章屹很疼她,放在心尖儿上疼,她可以爱章屹,投海般投入他坚固的怀里,可她很难去爱她和章屹的孩子。她是个太过自私的人。
她不爱的人,可以拿很多很多的爱,来博取她的爱。而一个孩子,显然给不了她那么多爱。
女儿三年没有身孕,林娘子也急了。
她自己生育艰难,本就有一块心病,见女儿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她比刘娘子还要慌张。
生不出孙子的媳妇会遭遇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刘娘子虽然往日看着和善,但谁知在孙子一事上,会不会为难阿蘩?
林娘子将心病说给陆贯中,陆贯中便道:“过几日,叫阿蘩回一趟娘家,我给她把把脉。”
一把脉,宫寒。
陆贯中额头深刻的皱纹拧成锁:“阿蘩,你体质怎么变得如此的寒?爹爹记得你从前不是这样的,这些年吃过什么寒凉之物么?”
陆蘩仔细回想,婚后三年,因刘娘子颇注重养生,她在婆家吃得都很温补。
再往前推……她被回忆猛然刺痛了一下,就不愿再想了。
陆贯中见女儿变了脸色,心知她想起了谁,猛地一拍膝盖,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他叹气不为那个人,而是为阿蘩当年冒傻气,为那个人而喝的药汤。
为了治疗他的肺热,她用了寒凉的药物……可她自己本是无病之人,饮下大量药汤,生生弄坏了自己的身子。
父亲做如此反应,陆蘩稍一思索,显然也想到了。
她微微含笑。
原以为,那个人从此在她人生中不再有任何痕迹,原来,还残留了一点点。
陆蘩带着大包小包配好的药材回到婆家,刘娘子心知肚明,叫丫鬟打起精神按时熬药,又叫小厮出去买各式蜜饯回来,少奶奶喝完药之后吃。
当晚陆蘩陪着刘娘子做针线,手里做着活计,耳朵听刘娘子念叨东家长西家短,念得她犯困。章光汉和章屹父子俩迟迟没有回来。
夏夜湿热,蝉在柳树梢头吱吱叫,叫得震天响,招人心烦。刘娘子坐不住,站起来几趟走出房门去看。刘娘子起身,陆蘩就陪着起身——婆母站着,儿媳怎么能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