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鹧鸪(16)
林凝看向萧应昀:“看来,我们要去一趟环翠阁。”
萧应昀不可置否:“我让栖书给你准备一套男服。”
林凝见他想得如此周到,很自然地点点头。
等待的时间,萧应昀突然开口:“你同司空兰泽现在关系很好。”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林凝坦然地点点头:“是。”
她很讨厌少时的虞兰泽,但出了这样的大事,第一个尽力救她的人却是他。
虞兰泽认祖归宗,免了流放之苦,但在司空家的地位却不如一个下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司空老爷有正室,还纳了几房小妾。不光有嫡子嫡女,还有不少庶子庶女。
虞兰泽属于私生庶子,身份尴尬得不行,刚一入府就被关了三个月之久。
最小的嫡子名叫司空达,比司空兰泽只大半个月。他从小受宠,年纪虽小,却经常寻一个由头去欺负那些庶出兄弟姐妹。
司空兰泽来了,正中他的下怀。
他叫自己的小厮每日在司空兰泽的门前喊:“听说那狱里又黑又冷,给的饭都是馊的,夜里有老鼠到处乱蹿,还把一个犯人的耳朵咬了下来。”
司空兰泽贴着墙壁,蜷缩在角落。
过了几日,又听外面喊:“林老爷狱中自戕了,还是你那王八爹运气好,现下估计戴着脚镣已经走到加裕关了。”
司空兰泽暗中捏紧了拳头。
一个多月后,外面又喊:“听说林大小姐是你昔日的好友,只可惜如今已步入风尘,落于醉花院中,被千人踏万人骑,真是可惜了那副好皮相。”
这是司空兰泽头回听到林凝的消息,待他出去后,伴猪吃老虎,引得兄弟姐妹间相互残害,他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司空达。
司空老爷一直把司空兰泽当成自己的污点,对他不闻不问。后来儿子们个个不争气,伤的伤,毁的毁,他才把目光重新放在了司空兰泽身上。
司空兰泽初到醉花院,便带了足够的银子去赎林凝,但林凝拒绝了。
在醉花院里可以接触到各路的达官显贵,两人暗中建立起了联盟。
五年光阴,两人都变了,关系却更亲近了。
萧应昀没再说什么:“走吧,去你们的老地方。”
第9章
两人走了没多久, 萧府的门突兀地响起来。
萧应昀喜欢清静,因而府上的杂役小厮并不多。除了栖书,还有照顾林凝的若鹦, 那便只剩下两个守门的下人。
若鹦在小池塘边上收集露水, 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 她提着裙子跑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生面孔。
对面的小公子倒是认出了她,十分惊喜:“我认得你, 你是醉花院里端茶倒水的若鹦姑娘。”
若鹦轻轻应了一声, 她们那种地方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好吧,地位最高的是头牌姑娘, 次之是卖艺不卖身的坐台女, 然后是卖身的陪客女, 最后才轮到她和那些打杂的小茶壶。
被他这样一讲,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啊。
秦山伯半点没意识到, 他把头往里探了探:“耀之兄呢?”
若鹦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萧大人和林姐姐出去了,要很晚很晚才能回来。”所以你赶快走吧。
秦山伯「哦」了一声, 打量她几分:“那我进去等他。”
若鹦咬了咬嘴唇。
这位公子好讨厌, 但她又不能把他赶走,真是头疼。
秦山伯坐在一处, 招呼若鹦:“你也坐吧。”
若鹦可不敢,摇摇头。
“没事, 你坐这里, 陪我说说话。”秦山伯友好地笑笑。
若鹦不想,但她又不能拒绝, 所以只能僵着一张脸坐到他所指的位置上。
秦山伯心大又无聊, 随便找了一个话题:“你既然已经被赎出来了, 为什么不回家啊?”
若鹦一顿,慢慢垂下了头:“我没有家了。”
秦山伯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骂了自己几遍:“你别伤心,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替你买一处宅子,你自己住,再给你买几个女侍照顾你。”
若鹦摇摇头,她早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两人萍水相逢,他开口就要送自己宅子,就是他送了她也不敢收啊。
见她又不说话了,秦山伯懊恼地想,最后自己的口才退步这么多么,怎么又把话给聊死了呢。
……
萧应昀的马车停在闹市口,轻瞥一眼对面的人,沉声说:“下去吧。”
林凝欢快地跳了下去。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紧身男衫,束了高马尾,显得又清秀又英气,刚下马车便收获了不少姑娘的青眼。
唯一的劣势是肩不够宽,给人一种柔弱之气,但林凝也不在乎。
她本来就是女孩子嘛。
司空兰泽早早就等着了,他没认出林凝来,看到了萧应昀,这才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