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鹧鸪(33)
她不怕死,这些年来活着只为找出一个真相,为父亲正名。
林凝发觉自己的手指还能动,胳膊艰难地往上抬了抬去压头发,死也要死得端庄。
当她的手指触上头发,却讶然地发现,原本插在发间的那支白玉钗没了踪迹。
林凝的心开始乱起来。
千万不要来啊。
……
萧应昀和虞兰泽是分开走的,却在找寻林凝的路上碰了面。
萧应昀先开口:“我没找到她,也没见到于康年。”
虞兰泽拍拍他的肩膀:“别急,我们一间一间地找。这么多的宾客在,他总不会不露面。”
萧应昀点点头,感慨了一句:“你真的变了很多。”
少时他总是冷眼瞧着虞兰泽往林凝身边晃悠,像条赖皮狗,小小少年根本看不懂小少女的心,也看不懂她嫌弃的眼神。
虞兰泽挑挑眉:“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聊我的变化?”
萧应昀淡淡一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注意安全啊,我们一会儿就在这集合。”
虞兰泽点点头,总觉得萧应昀怪怪的,其实萧应昀的确感知到林凝可能是出事了。
林凝头靠着墙,又难受又焦虑,只能用脑袋一下一下地撞墙缓解。当她撞到第五十下时,萧应昀从上面掉了下来。
林凝:……
“曦儿,你没事吧?”萧应昀手里拿着那支白玉钗。
林凝急了:“你下来做什么,快回去。”
萧应昀却步步走近:“你怎么了?”
林凝绝望地闭上了眼,这下好了,还真来了一个作伴的。
她哭出声来:“你不是识毒的么,这里有软筋散,你没有感觉到么?”
萧应昀自然知道这里面有毒气,他是自愿跳下来的。
软筋散是什么,他们没见过但都听父辈们讲过,那是由蛮族最毒的花提炼出来的,往往需要一个极为密闭的空间。
中毒者先是会手脚麻木,浑身没有了知觉,后会神志不清,最后痛苦而死。
萧应昀选了个离林凝最近的位置坐下来,轻轻抬起她的头把它压在自己的胸口处……这样,即使他们都动不了了他们也不会再分开。
萧应昀问:“你怕吗?”
林凝吸吸鼻子。
“别怕。”萧应昀用手指慢慢挽起她的一束头发,“耀之哥哥这不是来陪你了?”
林凝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关多久:“其他人安全么?”
萧应昀也不知道如何答复她,相比他们俩,其他人相对安全。但于康年这明显就是要赶尽杀绝,所以只是早晚的问题。
林凝见他一直没说话便懂了:“看来这就是于康年的最终目的了,他不仅害死了我爹、萧伯伯、虞伯伯,连我们几个人他也不想放过。”
萧应昀点点头:“连秦山伯和若鹦姑娘也难逃此劫,真不应该把他们都带过来。”
林凝说:“你猜,于康年这次要怎么脱身?”
萧应昀叹了口气:“他今日把这么多人叫来看戏,就是使了一招「瞒天过海」,他事先向众人说明明日要起程回老家,便会有这么多人做人证。
他只需找几个人假扮我们,坐上我们的马车回萧府,明日陛下找他要人,他也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林凝扯扯嘴巴,讽刺道:“真是高明。”
萧应昀仰头:“相比这个,我更想知道的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做出了如此天地不容之事。”
林凝叹了口气:“会知道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们且看。
第18章
身处暗室之中, 时间流逝得更如指尖沙,不知不觉中就到了黄昏。
戏台上终于安静下来,宾客散去, 一顶顶轿子抬出于府。于康年站在门口一一同他们告别。
“萧大人, 路上慢一点。”
马车慢悠悠地驶过, 一友人摸着胡子笑了笑:“于兄还真是自谦,论年纪,你都能当他爹了, 竟也称他为萧大人。”
于康年笑着拱了拱手:“于某久避朝堂, 后浪推前浪,称一声萧大人也没什么。”
人都散了, 只剩于康年的侍从青秋在收拾残席。见他进来, 青秋放下手底下的活儿, 朝于康年行了礼:“大人,西厢房关了一男一女, 东厢房关的是虞将军的儿子,还有两个没有找到, 会不会……”
于康年抬手打断他:“看好他们三个人, 其余的不用管。”
青秋退下。
于康年朝天边望了望,是该做个了结了。
……
萧应昀和林凝一直在留意着动静, 这里的机关设计得十分巧妙,光滑平整的墙面没有任何记号, 却是可以控制暗门。
于康年从上面下来, 见到两人,翘了翘嘴角:“没想到老夫还有意外收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