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鹧鸪(8)
若鹦张着嘴「啊」了一声,原来鹧鸪姐姐想留下,那萧大人岂不是白忙活了。
这里的姐姐们都想着离开,但最幸运的还是自己。因为年纪小,没有上籍,只封了个贱名,如今脱身也是最容易的一个。
她想多陪鹧鸪一会儿,便用铜锁将小木盒锁好,又放回了原处。刚刚起身,萧应昀推门进来。
“这里不需要你了,我已与你们醉花院的妈妈说好,给你另外安排了厢房。”
若鹦犹豫了一会儿,她看到鹧鸪姐姐朝她点了点头,这才收拾了东西搬了出去。
屋子里又剩了他们两人。
鹧鸪小幅度地动了动身子:“萧应昀,你给我把千机丝解开!”
萧应昀坐在床边,垂眸看她:“抱歉,你需等到明日,谁让那个老鸨子今日不肯放人。”
鹧鸪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萧应昀从内侧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展开后提到她眼前:“这是你的卖身契,从明日起,你将离开这醉花院,变成我一个人的鹧鸪。”
鹧鸪盯着那张卖身契,白纸黑字,上面还有几个人的红手印。
“我是官妓!”官妓是你想赎就能赎得么。
萧应昀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哦,那从明日起,你就是私妓了。”
鹧鸪生无可恋地闭上眼:“我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可由不得你。”萧应昀冷笑一声,将卖身契贴身放好,“哦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今晚,我也睡在这里。”
“和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萧应昀,你是不是有病!”鹧鸪看看自己的手,要不是被困着,她早就朝着他的脸扇过去了,“你就这么恨我吗?”
“对啊,就是这么恨。”萧应昀挑挑眉。
鹧鸪呼出一口重气:“那你睡那张空床。”
“不行。”萧应昀看都不看,“我得好好看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与你睡在一处。”
鹧鸪被气乐了:“我的手脚都被千机丝束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萧应昀冷冷一笑:“那可不保险,我看你本事大着呢。”
鹧鸪:……
天色渐暗,若鹦端着吃食过来敲敲门:“这是给鹧鸪姐姐准备的饭菜。”
喊完就提着裙子飞快地跑走了,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萧应昀「呵」了一声,把东西端进来放在桌子上。三菜一汤,还挺丰盛的。
萧应昀瞥见了汤里浮着的葱花,便下意识地取了玉箸把它们一一挑了出来。
挑完后,他才后悔。
原来隔了这么多年,有些已然成为了习惯。
他依然记得林凝嘟着小嘴闹小脾气的样子:“这些葱花好呛,不好吃,我不要这碗羹汤了。”
萧应昀回过神来,挑都挑了,他又不能再倒回去。
他还挺想知道的,如果他把加了葱花的汤端给她,她会不会吃。
反正他不会再耐着性子哄她:“你看,耀之哥哥已经把葱花全都挑出来了,这羹汤林伯母熬了很久,我喂你尝尝好不好?”
他以前为什么要对一个仇人这么好,真是见了鬼了。
第5章
鹧鸪的手脚动不了, 萧应昀也不愿给她把千机丝解了,那她自然是不能自己吃饭。
躺着吃饭实在不便,萧应昀便稍松了她两手的千机丝, 让她能够直起上身来。
鹧鸪觉得自己像个玩物, 连自己吃饭的权利都没有。
萧应昀坐在她身后,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拿着勺子喂她吃。
鹧鸪扭着脑袋,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残废, 不用你喂。”
何况这个样子好奇怪。
萧应昀舀了一勺肉丝, 送到她嘴边:“不许说话,张嘴。”
好凶, 鹧鸪看他一眼:“我不吃。”
“不吃你就饿着。”萧应昀嘴上这样说着, 勺子却一点也没低, 鹧鸪想了想,还是张了嘴。
为了赌气饿自己的肚子, 多不值啊。
见她终于肯吃了,萧应昀便一勺接一勺, 时不时帮她擦擦嘴巴。
谁也不说话, 室内的气氛怪怪的。
一会儿,鹧鸪吸了吸鼻子。
小时候, 她不好好吃饭,耀之哥哥就是端着饭碗满院子追着她喂, 一勺又一勺, 因为是他喂的饭……
所以她会很给面子地全部吃光, 然后拍拍肚皮:“耀之哥哥, 你听到声音了么, 我吃饱了哦。”
萧应昀放在饭碗,冷冷地来了一句:“吃饱了吗?”
鹧鸪低着头:“嗯……”
他不喂了,端着茶水让她漱口。
这次鹧鸪倒是乖乖听话,将水吐在茶皿里。
她记起那个黑糊糊的手帕,突然问道:“我身上很脏吗?”
萧应昀将茶皿放在地上,闻言一怔,随即勾了勾嘴角:“那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