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倔强、所有的等待与期盼，尽数落空。

意味着他这辈子，永远要背负残缺，永远活在“废人”的枷锁里。

霍昀看着他沉默的神色，瞬间读懂了所有。

一瞬间，所有的冷静、温柔、克制尽数崩塌。

他眼底光芒熄灭，死寂的荒芜席卷全身。

“没救了，对吗？”霍昀说。

余慕喉间发紧，心口酸涩胀痛，却说不出一句谎言去安慰对方。

他可以骗世人，骗旁人，却唯独骗不了霍昀。

“概率……很低。”余慕声音沙哑，是医者最冷静也最残忍的真话，“依靠目前的医学手段，很难彻底修复。”

一句话，几乎就宣判了他终身残疾的结局。

霍昀沉默良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苦涩，带着彻骨的悲凉。

“原来我拼尽全力坚持，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骄傲彻底破碎，信念彻底坍塌。

那一晚，霍昀重新变回了最初那个暴戾冷漠、自我封闭的模样。

他赶走所有医护，拒绝所有治疗，拒绝复健，拒绝用药，把自己彻底锁在黑暗里。

他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望着窗外夜色，死寂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最可怕的崩溃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哭闹，是彻底的沉默与放弃。

余慕没有走，整夜守在他身边。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刺骨。

余慕看着他孤寂的侧脸，心底剧烈挣扎。

族规在前，爱人绝境在后。

动用法术，可瞬间修复他的神经损伤，重塑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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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番外 老六篇 5

可一旦破戒，自己的修行会尽数作废。

一旦触犯了妖界铁律，后果会不堪设想。

可是不用法术，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困在终身残疾的绝望里，日渐消沉，磨灭所有风骨与生机吗？

一边是百年族规、修行大道，一边是此生挚爱、命定之人。

抉择横亘心头，两难刺骨。

天快亮的时候，霍昀终于缓缓转头，看向守了他整夜的余慕，眼底一片荒芜死寂。

“余慕，到此为止吧。”他声音空虚，带着彻底的放弃，“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没前途，没未来，给不了你任何幸福。你值得更好的人生，别耗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低谷时的依赖是本能，绝境时的推开是成全。

爱是克制。

他爱余慕，所以舍不得让最好的他困在自己破败的人生里。

这是天之骄子最后的温柔与体面。

余慕静静看着他，良久，缓缓抬手。

他抚上霍昀的侧脸，指尖温热轻柔。

“霍昀，我不走。”

“你站不起来，我就陪你坐着。你走不了路，我就推着你看遍人间山河。我是你的未来。”

字字恳切，句句滚烫，穿透所有绝望与荒芜。

霍昀怔怔看着他，眼底死寂的黑暗里再次燃起细碎的微光。

“可是……我不甘心！”他低声哽咽，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最脆弱的本心，“我不甘心就这样废掉！不甘心输给命运！！更不甘心……配不上这么好的你！”

余慕俯身，轻轻拥抱住他。

“你永远配得上我。”

“无论你是云端天骄，还是谷底之人，你都是霍昀，都是我认定的人。”

他靠在霍昀耳畔，做下了此生最郑重的抉择。

“我会治好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天亮时分，晨光穿透层。

余慕看着身旁渐渐安定的人，心底已然做出抉择。

青丘族规森严，修行珍贵，可世间万般大道、百年修行都不及一个霍昀。

他入世历练，看遍人间烟火，终究是为了读懂人心，遇见挚爱。

若因为规则舍弃真心，那这百年修行，便毫无意义。

余慕抬手，指尖轻轻覆在霍昀的伤腿之上。

可还未等他运作妖力，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余医生，不好了。你和霍先生……上热搜了！”

几个护士跑进来，再没有平日里的恪守职业规矩。

余慕闻言，拿起手机，点开某媒体平台。

果然，他和霍昀的名字都挂在最前端，后面还跟着“爆”字。

#25岁主任医师余慕走后门#

#余慕学历造假疑似偷取学籍#

#无名无背景医生妄图攀附霍家上位#

大批量营销号统一带节奏，话术整齐划一，死死抓住最有争议的痛点疯狂抹黑。

只因医疗行业从业年限有硬性规则，普通人寒窗苦读十几年、实习熬资历，三十岁能当上主治已是顶尖天赋。

余慕区区二十五岁，五年时间从零基础坐到三甲主任医师之位，完全不符合行业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