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在意起形象来了。

是因为外面的那个人。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弟弟额前的碎发拨了拨。

“很好看，放心吧。”

余悠抬起头，眼里全是谨慎，“真的？”

“真的。”

余悠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整了整衣角，拽了拽袖口，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什么正式场合。

余落没催他，就在旁边看着他在那儿翻来覆去地整理。

过了好一会儿，余悠才迈开步子往那边走，余落跟在后面。

厉天朗看到余落，转过身来，“完事了？”

“嗯，结束了。”

厉天朗跟沈宴修对视一眼，一边说话一边替余落拉开车门：“上车吧。下午跟沈总谈了点公事，正好赶上饭点，一起吃个饭。”

余落弯腰上车前，转头看了沈宴修一眼：“沈先生，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事了。”沈宴修看起来很淡定，那件事似乎对他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可余悠听到这话，好不容易支棱起来地脑袋又埋下去了。

他看着自己的鞋尖，牙齿咬着腮帮子。

沈宴修转过头，目光在余悠身上流转。

余悠今天穿的是拍摄最后那套衣服——油画风的衬衫，领口系了根细带子，袖子宽大，垂到手背。

阳光打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出来的。

“这身衣服，你穿起来很好看。”

沈宴修主动开了口。

余悠猛然抬起头。

他对上了沈宴修深邃的眼睛，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余落在车里靠着座椅，看着弟弟的耳朵尖。

那个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被霞光烧了一小块。

他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弟弟长大了。

抽象的白菜也开花了。

还行吧，挺好的。

……

几个人上了车，厉天朗导航了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盘山路，两侧的树林密得透不过气。

半山小筑到了。

木头露台悬在山腰，深色防腐木地板，铁艺栏杆上缠满了藤蔓。

正中一张长桌，白桌布铺得平整。

几盏烛台，一瓶野花，插得随意。

站在栏杆边往下看，整座城市摊在脚下，房子小得像随手摆的积木，车流在暮色里凝成一条光河。

太阳正往下坠，把天边烧透成橘红色。

山风从底下灌上来，裹着泥土的腥甜。

余落扶着栏杆看了很久，说：“我天……这地方太牛了。”

厉天朗站在他旁边，“嗯，老板是我朋友，邀了几次一直没空来。今天正好带你们过来。”

“他人呢？”

“在国外。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那改天得好好谢谢人家。”

厉天朗手搭上余落后腰，“走吧，看看吃什么。”

几个人转身往桌子那边走时，落后一步的余悠突然站住了。

他的瞳孔从圆形收成竖线，身体开始抖，从指尖一路抖到肩膀。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进沈宴修怀里，眼睛却死死钉在密林方向。

嘴唇发颤，牙齿磕得咯咯响。

沈宴修有些错愕，“怎么了？”

余悠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混不清：“那，那个豹子局长……他，他在附近！”

余落的瞳孔也瞬间变了。

他挡在厉天朗前面，目光扫了一圈。

可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风推着叶子，沙沙响。

石板路空荡荡的，桌椅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然后声音来了。

“哟，感知力不错。”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渗出来，像是森林在说话，又像是风在说话。

低沉，尾音懒洋洋的，像吃饱的野兽在打哈欠。

余悠整个人缩进沈宴修怀里，抖得更厉害了。

厉天朗也在四处看，但没发现什么。

可没多久，他看到前方草丛边上有一段黑色的尾巴露在外面。

他抬脚往外走，低头，看见那里蹲着一只猫。

黑色的，短毛的，眼睛是金色竖瞳，正微微仰头凝视着他们。

厉天朗看了两秒，弯腰把猫捞了起来。

余落的瞳孔刷地变回圆形。

他也看到了厉天朗手里那只小黑猫。

大约过了五秒后，他爆发出一阵莫名的尖叫。

“啊！！！”

他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伸手把猫夺过来，两手掐着猫的腋下高高举过头顶，原地转圈，边转边喊，声音又尖又高——

“啊啊啊啊啊小猫咪！！！怎么这么可爱！！！怎么这么萌啊啊啊啊！！！”

猫被他举在头顶一圈一圈地转，四条腿耷拉着，尾巴垂下来晃来晃去。

很快，猫眼睛从金色褪成黄色，瞳孔从竖线扩成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