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208)+番外
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厮杀,终于停了下来。
桑托斯站在越野车旁,嘴里的雪茄早就掉在了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他带来的两个王牌念能力者,一个被反噬重伤失去战斗力,一个被一刀斩杀,四五十个手下躺了一地,连滚带爬能站着的,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他看着沙滩上那个握着刀的女人,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转身就拉开车门,嘶吼道:“撤!快他妈撤!”
剩下的□□成员早就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受伤的也被同伴拖走,十几辆越野车引擎轰鸣,慌不择路地掉头,轮胎卷起漫天白沙,转眼就消失在了海岸线的尽头,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沙滩上彻底安静了,只剩下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沙滩的声响,和幸存者压抑的哭声。
怜站在原地,握着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滴落,在洁白的沙滩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御堂零的尸体上,又低头看向自己沾了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思绪。
“哐当”一声。
长刀从她颤抖的手里滑落,砸在沙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坐在了滚烫的白沙上,双目空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刀刃斩入血肉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重锤,迟来地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她在流星街见过无数次死亡,见过最残忍的虐杀,最不堪的暴毙;她在天空竞技场的擂台上赢过一场又一场比赛,把对手打得重伤倒地。
可她从来没有亲手结束过一个人的生命。哪怕伽马威胁她的孩子,哪怕丽兹用毒素伤她,她都始终留着余地,从来没有动过杀心。
她骨子里从来都不是狠戾的人。
她只想护着身边的人好好活着,只想让无辜的人不被牵连,可今天,她亲手把刀刺进了一个人的心脏,结束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姐姐!”
三个小小的身影立刻冲了过来。亚路嘉扑到她身边,小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她的胳膊,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却不敢大声哭,只能软软地喊:“姐姐,你别吓我……姐姐……”
奇犽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和不停颤抖的手,心里也揪得慌。
他从小见惯了生死,早就对杀人习以为常,可他比谁都清楚,姐姐和他不一样,她太善良了,第一次手染鲜血,心里该有多难受。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嘴笨地安慰:“喂……你别这样,那个人是坏人,他不顾同伴安慰,一心要我们的命,你不杀她,死的就是我们,你没错的。”
小杰也蹲下来,圆圆的鹿眼里满是担心,他用力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怜姐姐,你是为了救大家才这么做的,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不用责怪自己的。”
孩子们的声音像温水,一点点渗进她空白的大脑里。
怜缓缓回过神,看着三个满脸担心的孩子,眼眶一红,伸手把他们揽进怀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沙滩旁的椰树林里,最高的那根树枝上,两道身影将沙滩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西索斜倚在树干上,指尖慢悠悠地转着扑克牌,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兴味,低低地笑出了声:“哎呀,真是没想到。小白兔被逼到绝境,竟然真的会咬死人呢。这可真是大大的惊喜~”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伊尔迷。少年依旧维持着满脸钉子的伪装,周身的念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椰叶都被冻得停止了晃动。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沙滩上那个抱着孩子发抖的身影上,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却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不高兴,连周身的空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脸都快黑了。”西索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的调侃,“你就这么不希望她手染鲜血?我还以为,你会很高兴你的洋娃娃,终于长出了能保护自己的尖牙,不用再时时刻刻躲在你身后了。”
伊尔迷终于动了动,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偏移,依旧牢牢锁在怜的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偏执:
“在我的保护下,她完全没必要。”
他从来没想过让她挥刀杀人,让她沾染上这些肮脏的血污,让她承受亲手了结生命的痛苦。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一个安安稳稳待在安全牢笼里,穿着漂亮裙子,永远干干净净、无忧无虑的洋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