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48)+番外
怜将它小心地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她低下头,浅草绿的眸子紧紧盯着娃娃脖颈处那可怖的裂痕和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混合在那些暗红色的液体中。
冷静……回忆……
那时候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是极致的悲伤。是害怕失去唯一寄托的恐慌。是想要挽留、想要修复、想要它“活过来”的……纯粹而强烈的愿望。
不是咒力的精密操控,不是术式的复杂构筑。是更直接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对“生”的渴望与祝福。
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恐惧、不安、对未知的迷茫,都强行压下。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救他。
让他活下来。
无论如何,要让他活下来。
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中的娃娃身上。感受着它生命的流逝,感受着那些裂痕的狰狞。然后,想象着……温暖的光。充满生机的光。能够愈合伤口、驱散死亡的光。
像春天第一缕融化冰雪的阳光。
像深夜里指引归途的微弱灯火。
像……记忆中,那曾照亮她灰暗童年的、唯一一抹有温度的亮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她这样全心全意地“想”着的时候,掌心开始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的鼓胀感。很熟悉,如同多年前那个下午,在道场角落里,第一次“变”出小粉红时的感觉。
咒力,从她体内那微弱贫瘠的源头,开始缓缓流动。不是攻击性的、尖锐的咒力,而是另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内敛、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
很慢,很艰难,如同在干涸的河床里挖掘最后的水滴。
但它在动。
怜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将所有能调动的、那微弱的反转术式咒力,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导向怀中的娃娃。导向他脖颈处那最致命的裂痕,导向他全身那些细密的伤口,导向他正在飞速流逝的“生命”。
没有璀璨的光芒爆发。
只有极其微弱的、乳白色的光晕,如同萤火虫般,从她紧贴着娃娃的掌心皮肤下,悄然渗透出来。光晕很淡,很薄,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它真实地存在着,温柔地包裹着娃娃残破的身体,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孩子的伤口。
光晕所到之处,那些疯狂涌出的“血”,似乎……减缓了速度。
那些狰狞的裂痕边缘,似乎……不再继续扩张。
娃娃身上那种急速衰败、化为飞灰的“死亡气息”,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虽然修复的速度极其缓慢,几乎肉眼难辨。
虽然她的咒力微弱得可怜,很快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浑身发冷。
但,有效。
真的有效。
怜苍白的脸上,因为过度消耗而毫无血色,但那双浅草绿的眸子,却亮得惊人。那里面不再只有恐惧和泪水,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希望与决绝的光芒。
她抱紧娃娃,将脸颊轻轻贴在它冰冷粘湿的、带着血腥味的头发上,用尽最后的气力,低声呢喃,如同祈祷,如同承诺:
“坚持住……”
“一定要……没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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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宿傩的意识即将消散之际,一股极其熟悉的、温暖而柔和的触感,毫无征兆地,从宿傩脖颈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处传来!
不是疼痛的缓解——那伤口依旧狰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的“修复”感!如同干涸的土地迎来甘霖,如同破碎的瓷器被无形的巧手细心粘合!
温暖。纯净。充满了勃勃生机。
这种感觉……? !
宿傩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
那是一个少女的声音。不再是他记忆中稚嫩的女童嗓音,而是清亮了些,柔软了些,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担忧,却依旧是他熟悉的、刻在灵魂深处的音色。
她在说话,语气急切,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坚持住……一定要没事啊……”
为什么……是少女的声音?
难道……那个“女童妖怪”……那个“女童咒术师”……她也……长大了?
宿傩混乱的脑海中,一幅画面如同闪电般劈开黑暗——
多年前那个金红枫树的梦境里,那个扑向他、有着墨黑长发和浅草绿眼眸、精致得如同瓷娃娃的少女……
她的眼睛……就是那种颜色。
鲜艳的,明媚的,如同春日最早萌发的新叶,能照亮一切灰暗的……浅草绿。
两道身影——曾惊鸿一瞥的绿眼少女,与记忆深处那个絮絮叨叨、会为他哭泣的模糊女童——在他濒临破碎的意识中,缓缓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