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63)+番外
怜仿佛没有听见。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回了僵在半空的手,握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微微颤抖。
心痛如麻,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失去重要之物的空虚与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在这片冰冷的、近乎麻木的绝望中,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倔强探头的幼芽,悄悄钻了出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荒诞的希望——
没关系的……
分离……或许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她不知道这念头从何而来,就像不知道娃娃为何出现又为何消失。但此刻,唯有紧紧抓住这丝渺茫的、毫无根据的念头,才能勉强支撑着她,不至于在这冰冷空洞的道场里彻底垮塌下去。
她依旧没有看身后的父亲和兄长,只是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板,浅草绿的眸子里,茫然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拳头握得很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细微却真实的刺痛。
仿佛在以此确认,自己还“存在”着,在这失去了唯一温暖寄托的、冰冷的现实里。
第20章
高二的夏季,任务通知发到了禅院怜、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手中。目标是一个位于深山中的封闭村落,报告称有二级咒灵作祟,村民行为异常。
抵达村落时, 已是黄昏。夕阳给这个依山而建、房屋低矮的村子镀上一层暗金,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粘稠的怪异感。村子很安静, 几乎看不到年轻力壮者的身影,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在屋檐下或院中, 动作迟缓,眼神空洞。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哑含混, 听不真切。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神像”。
几乎每家每户的院墙、屋外墙壁,甚至室内的神龛中,都供奉着同一种形象的神祇。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神道教或佛教造像,而是一种扭曲的、多节的、仿佛由无数环节拼接而成的蜈蚣状生物。石刻的、木雕的、泥塑的,形态大同小异,共同点是都拥有无数细密的截肢,以及一颗模糊不清、却隐约能看出多复眼轮廓的头颅。神像被擦拭得很干净,前面摆放着丰盛的贡品。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那些对着神像喃喃跪拜、甚至激动到以额触地、磕出青紫的村民,眉头紧锁。
灰原雄则有些困惑地挠挠头, 低声说:“七海前辈, 怜前辈,这里……好像感觉不到特别强烈的诅咒气息啊?就是这些人看起来怪怪的。”
“对‘神’的敬畏,尤其是对虚构之物的狂热信仰,本身就能催生诅咒。”七海的声音一贯冷静,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这种’产土神’ ,如果信仰足够扭曲集中,很可能孕育出基于集体恐惧和想象的’假想咒灵’,性质更麻烦。”
怜抱着自己的长刀,浅草绿的眸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想起夜蛾老师课堂上的讲述,也想起禅院家藏书阁里那些蒙尘的古籍。
怜:“很多诅咒的源头,都来自人心的恐惧与幻想。古代的怪谈,近代的都市传说……当相信的人足够多,执念足够深,虚假也可能变成真实。”
三人在村民麻木而隐含排斥的目光中,找到了村里唯一愿意接待外人的民宿。老板娘是位年过六旬的老妇,背佝偻得厉害,脸上皱纹如同刀刻,眼神浑浊,却在对他们说话时,不时瞥向院子角落里一尊半人高的、石刻蜈蚣神像。
“远道而来的客人,”老妇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枯叶摩擦,“入乡随俗,去拜一拜吧。保佑平安。”她枯瘦的手指固执地指向院中的神像,反复强调,“一定要心诚,心诚则灵。神……不喜欢不心诚的人。”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进一步观察,他们依言走到神像前,象征性地合十拜了拜。
灰原雄小声嘀咕:“我都不知道这神叫啥,怎么诚心诚意信啊……”
怜也低声道:“很冷门的本地信仰,大概是山野精怪被神格化了。”
七海始终面色凝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对劲,小心点。”
夜晚,三人被安排在相连的和室中。窗外月色惨淡,虫鸣稀落,整个村庄死寂得过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压抑的、仿佛梦呓般的祈祷声。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笼罩在民宿上空。
翌日清晨,异变陡生。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民宿的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院中那尊石制蜈蚣神像所在的地面猛地隆起、炸裂!
“轰——!”
泥土碎石纷飞中,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破土而出!那是一条放大无数倍的、活生生的蜈蚣状怪物!黝黑发亮的甲壳覆盖着庞大的躯体,无数环节蠕动,数不清的步足刮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