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式是共感娃娃(65)+番外
“背靠背!”七海声音嘶哑却坚决。
三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微小的三角阵势。断臂的七海、咒力消耗大半的怜、以及同样挂彩不轻的灰原雄,面对着五倍于前的恐怖敌人,和身后那个仍在不间断“赋能”咒灵的疯狂老妇。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绝望的消耗阶段。
刀光、拳影、咒力爆鸣,与蜈蚣头颅的撕咬、毒液喷吐、步足穿刺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防御都险象环生,每一次反击都拼尽全力。鲜血不断泼洒,有咒灵的,更有他们自己的。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分钟,却漫长如同几个世纪。
最终,在七海以精妙计算再次斩落两颗头颅,怜拼着肩胛被步足刺穿的剧痛捅穿另一颗头颅的复眼集群,灰原雄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记黑闪将最后一颗头颅连同大半截躯体轰成齑粉后……
那庞大的、令人绝望的“产土神”,终于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化为漫天飘散的黑紫色秽气,缓缓消散在晨光之中。
民宿院子里一片狼藉,遍布深坑、裂痕与污血。老板娘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坐在廊下,眼神空洞,嘴里只剩下无意义的嘟囔。
战斗结束了。
但代价惨重。
七海建人失血过多,脸色灰败,靠着残垣勉强站立,断臂处经过简易包扎,仍在渗血。怜拄着刀,剧烈喘息,肩上的伤口和多处擦伤火辣辣地疼,咒力近乎枯竭。
而灰原雄……
这个总是充满活力、笑容爽朗的少年,此刻仰面倒在废墟边缘。他的腰部,被一根断裂的、尖锐的蜈蚣步足彻底贯穿,伤口狰狞,鲜血已将身下土地浸透大片。他的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而急促,眼神开始涣散。
“灰原!”怜踉跄着扑过去,跪倒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却不敢触碰那可怕的伤口。浅草绿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坚持住!灰原!别睡!”
七海也艰难地挪过来,看着同伴的伤势,一贯冷静的脸上也出现了裂痕,嘴唇紧抿。
灰原雄似乎听到了呼唤,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看向怜,又看向七海,脸上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嘴角。 “怜酱,娜娜明,我……”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家里……妹妹……还小……爸妈总很……辛苦……抚恤金……”
“别说话!保存体力!”怜的眼泪大颗滚落,打断了他类似遗言的话语。她看着灰原雄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看着七海沉重的脸色,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与责任的冲动攥住了她。
她闭上眼,拼命回想,回想那个枯井噩梦之后,自己成功治疗娃娃时,掌心涌起的温暖鼓胀感;回想更久以前,八岁时那个午后,抱着碎裂的娃娃爆发出的乳白色光芒……那种感觉……不是精密操控,是更纯粹的愿望,是想让“生命”延续、“破碎”弥合的强烈心念!
她将颤抖的、沾满血污的双手,轻轻悬在灰原雄腰腹那可怖的贯穿伤上方。忽略周遭的一切,忽略自己的虚弱,将全部心神沉入最深处,去捕捉、去呼唤那股微弱却坚韧的、属于“反转术式”的生机之力。
“怜酱……”灰原雄气若游丝,“别……别勉强……”
“闭嘴!”怜低喝,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决。她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为过度集中和咒力压榨而微微颤抖。
一点,再一点……
如同在干涸的河床最深处挖掘泉眼。
渐渐地,极其微弱、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光晕,如同晨曦中最淡的雾霭,从她紧贴的掌心皮肤下,极其艰难地、一丝丝地渗透出来,缓缓笼罩向灰原雄的伤口。
光晕接触到翻卷的血肉和断裂的步足残骸,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但流血的速度,似乎真的……减缓了。伤口边缘那坏死般的青黑色,也仿佛被柔和的力量一点点驱散。
有效!真的有效!
怜心中升起巨大的希望,更加不顾一切地压榨着自己。光晕虽然微弱,却持续着,坚定地抚慰着致命的创伤。
七海在一旁屏息凝神,眼中闪过震惊与复杂。他知道禅院怜疑似拥有反转术式,但从未见她成功施展过,更别提应用于如此严重的伤势。此刻亲眼所见,那份震撼难以言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漫长无比。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几乎与灰原雄不相上下,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意志支撑。
终于,当那乳白色光晕因为力竭而彻底消散时,灰原雄腰腹间那恐怖的贯穿伤虽然未能完全愈合,但出血已经基本止住,伤口颜色转为正常的鲜红,生命气息也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脱离了即刻死亡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