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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式是共感娃娃(79)+番外

作者:神俏 阅读记录

宿傩踏入寝殿时,带进一阵夜风。

那风裹挟着山巅的寒气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今夜去处理了最后一个不肯臣服于大江山的小妖窟,衣摆尚沾着深褐色的、已凝结的血渍。

宿傩注意到自己的新娘她贴着屏风站成一根僵直的柱子,四只猩红的眼瞳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眯起,看似阴鸷,实则在掩饰眼底藏不住的喜色与戏谑。

宿傩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寝台边,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随意地扔在一旁的衣架上。

怜立刻背过身去,慌张得仿佛自己是什么登徒子。

怜听到了衣料窸窣声,听到宿傩在寝台边落座时,身下褥垫轻微的陷落声,听到他似有若无的、低沉的呼吸。怜不禁攥紧袖口,指甲隔着层层丝帛掐进掌心。

“……你不睡?”

宿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倦意。

怜没有回头,声音硬邦邦的,像冻过的年糕:“我不困。”

宿傩没有追问。片刻后,怜听到他躺下的声响,那沉甸甸的、魁伟身躯压入褥垫的动静,还有一声极轻的、近乎餍足的叹息。

怜不自在地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烛火一截一截矮下去,熏炉里的沉香燃尽了,夜风从窗棂缝隙渗入,将她后颈的细绒吹起。

怜确信宿傩已经睡着,才转过身去。

宿傩那张半边狰狞、半边清隽的脸,此刻半埋在枕间,四眸阖紧,呼吸绵长,眉宇舒展。

睡梦中得宿傩看起来没有那么可怕,那右脸的烧伤疤痕依然触目,却不再像醒时那般带着摧毁一切的戾气;他的手臂随意搭在身侧,指节微微曲起,是握惯兵刃的手,此刻却显得松弛。

怜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挪动……

一步。两步。她踩在厚实的茵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三步。四步。五六七步……她已绕过屏风,手指触上殿门的木质门框——

“你要去哪儿?”

懒洋洋的,带着刚醒时特有的低哑,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背脊。

怜僵在原地。

她缓缓回头。

宿傩不知何时已坐起身,四只眼瞳在昏暗中亮着幽微的红光。他没有生气的样子,甚至唇角微微弯着,像在看一只自以为藏得很好却被轻易揪出的小兽。

“我……”怜的喉咙发紧,“我只是……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

“透气?”宿傩重复这个词,语调略微上扬,似笑非笑,让怜心虚无比。

“嗯、嗯。”

“殿门有结界。”宿傩直接说出结论,“你出不去。”

怜抿紧嘴唇,她对结界确实一窍不通。

怜站在殿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月光从窗纸渗入,将她嫁衣的紫袖染成一片沉郁的靛青。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可笑——穿着这身繁复隆重的婚服,表情却像只迷路的雏鸟。

宿傩沉默地注视着她。他看了很久,久到她开始不安地绞紧袖口。

半晌,宿傩往寝台内侧挪了挪,将那一片犹带体温的褥垫空出来,命令:“……过来。”

怜犹豫了数息,认命地走了回去。

她背对着他,贴着寝台边缘躺下,整个人僵成一条直线。

宿傩的气息太近了,那不仅仅是熏香的余韵,也不仅仅是衣物上残留的夜露与山风,那是属于他本身的气味——灼烫的、浓烈的,带着某种令人无法忽略的压迫感,将她密密匝匝包裹。

怜几乎不敢呼吸。

背后许久没有动静,怜以为宿傩又睡着了,绷紧的肩线终于稍稍松弛,结果宿傩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是第一次与男子同寝?”

“……不是!”怜脱口而出,随即后悔。她的脸颊莫名烧起来,好在背对着宿傩,不至于让他看见。

宿傩不语,气息却明显变得不悦。

怕被喜怒难测的鬼神宰了,怜连忙补充:“四岁之前跟兄长一起睡。”

宿傩没有追问她关于兄长的事情,在怜不知情的情况下,宿傩已经听她骂那个叫直哉的八百遍了。

之后无话,怜却能明显感觉到那道视线——那四只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的后脑勺、她的颈侧、她发烫的耳廓。及时背对着宿傩,她依旧被盯得如芒在背,连呼吸都忘了如何调整。

终于,怜忍不住了,猛地翻过身,正对上宿傩那双幽亮的眼瞳——她气焰顿消,但依旧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你看什么?!”

宿傩的眼尾微微弯起。

他此刻一副闲舒的姿态——手撑着头,斜躺着,魁伟的身躯占据了大半张寝台。月光下,他那半边清隽的左脸在笑,那半边狰狞的右脸在阴影里,却似乎也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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