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术式是共感娃娃(89)+番外

作者:神俏 阅读记录

怜的话尾被他忽然逼近的身形截断。

宿傩俯下身来,那张脸凑近到怜眼前,近得她能看清他右脸烧伤疤痕的每一道纹理,也能看清他左半边那张清隽眉眼间某种执拗的、不讲道理的认真。

“那就见死不救。”宿傩蛮不讲理。

怜瞪着他,胸膛微微起伏。

她想反驳,想说这是何等霸道无理的要求,想说你凭什么管我给谁包扎、烤鱼、取名字。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四道幽沉的视线,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是畏惧,是他看她的眼神太深,藏着一些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无理取闹。”最终,怜别过脸,闷声闷气地道。

宿傩没有再说话,可殿中的空气仍沉甸甸的,压在她身上。

怜背过身去,重新拾起铜篦,继续梳理那怎么也梳不完的长发。她的指尖微微发烫,心跳仍未平复。

怜听见身后衣料窸窣的轻响,是宿傩在更衣,然后寝台那一侧沉了沉,是他躺下的动静。

她没有回头。

许久,怜熄了烛火,摸索着躺进被褥,贴着那最边缘的一隅,背对着宿傩。

殿中很静,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檐角、熏炉里沉香屑剥落的碎响。

“‘大白’也是。”

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什么?”

“……大白那种滑稽的称号也不准再叫。”

怜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忍了又忍,没忍住,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弯。好在背对着他,他看不见。

怜心想:堂堂平安京鬼神,竟然这般幼稚!

怜偷笑的时候,不知道黑暗里,那四只猩红的眼瞳正注视着她的后脑勺、她的发顶、她露在被衾外的一小截后颈。

那目光很静,很沉,像是隔着时空的遥望她。

宿傩没有告诉怜,那个潦草的名字——大白——听在他耳中,竟让他想起小粉红,想起大粉红,想起那些她独自对着娃娃絮絮低语的、漫长而孤独的岁月。

那些名字,都是她赋予他的珍贵的印记。

所以他才反感她给别人起绰号,哪怕绰号幼稚又难听,因为他不想她亲昵地称呼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日。

大江山的春日渐深,雾气渐渐薄了,山樱不知从何处飘来,落满黑金宫殿的檐角与石阶。

怜的“蛋黄酥”在里梅十余次试制后终于勉强成功,三只荷叶小妖捧着那酥皮掉渣的点心,吃得眼泪汪汪,头顶的荷叶叶片都卷成了细细的卷。

宿傩依然夜夜留宿,依然将她圈进怀中,依然在晨光将明时悄然离去。他依然会在她无意识滚进他怀里时将她箍得更紧,依然会在她梦中呓语时低头听她含混不清地嘀咕些什么。

宿傩没有再提杀生丸,也没有再问“以后只能救治我一个”那样的话,可他抱着她的力道,一日比一日重,仿佛她随时会化作雾气散去。

这天,怜在廊下缝补一件被荆棘勾破的外褂——那是她自己的衣物,从枫之村带出来的,洗得发白,却舍不得丢弃。三只荷叶小妖蹲在她脚边,认认真真地帮她穿针引线。

里梅端着一碟新制的干果子从廊角转出,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那总是冷淡的、波澜不惊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某种晦暗的、难以名状的凝重。

怜抬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了?”

里梅沉默了一瞬。他垂眸,将那碟干果子轻轻搁在廊边,声音低缓:“西国传来消息。麻仓家的叶王,被秘密处决了。”

怜的针顿在半空。

麻仓叶王。这个名字她不熟悉,只在云游时偶然听人提过,是麻仓家百年不遇的天才,年少成名,名动咒术界。后世的麻仓家,怜也略有耳闻,只是并没有像御三家那么显赫,实在让人想不到千年前麻仓家也有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被处决?”怜喃喃,“麻仓家处决自家最杰出的人才?”难怪后世没落了,毕竟这般对待人才。

“名义上不是处决。”里梅的声音没有起伏,“是‘闭门思过’,’急病而殁’。但西国那边的妖使说,叶王的咒力残秽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麻仓家本宅,周围至少有二十道封印术式的痕迹。”

怜沉默。

她不了解麻仓叶王,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为何被家族舍弃。她只是忽然想起,这个时代的人命,有时轻得像一片落叶。

里梅没有再多言,他认为自己该传达的都已经传达了,夫人应该会明白其中利害。于是里梅欠身,如来时般无声地退下,廊下重归寂静。

里梅想表达的是,原本麻仓、安倍、菅原三足鼎立,互相多有纷争,麻仓叶王作为麻仓 家的话事人,并不同意对两面宿傩以及大江山的诸妖魔赶尽杀绝,只要这边做得不过分就可以相安无事,而如今叶王死了,三家十有八九会彻底联手,针对宿傩,针对大江山。

上一篇: 清穿,步步成为四爷的心间人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