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和姐姐(86)
一打开阳台门,丁依就被入眼的景象所惊艳。
阳台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各色植物鲜花。一株株花草打理得极好——茉莉正开着雪白的小花,薄荷散发着清冽的香气,矮牵牛垂挂在栏杆边,而正中央的月季,被修剪成优雅的弧度。
花盆里的土壤上,还点缀着各色可爱的摆件——歪头的小鸟,淘气的小松鼠,误入的小矮人。显然都是主人精心挑选购置。
原来秦阿姨那双粗糙的手,和有点脏的袖套,还能培育出这样一方诗意灵动的天地。
丁依手一挥,把衣服晾好。又施“控水术”引来流水,浇灌这处小花园。
偶有这种时候,她又心生满足——法术纵然百无一用,但偶尔还是能做一些小事。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怒喝。
丁依赶紧下楼。
只见魏爸爸怒发冲冠地站在客厅,不复刚才的故作儒雅,脸气得通红,指着客厅角落一处,大吼道:“谁!是谁把路由器拔了!偏偏在我最关键的一笔交易前,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钱吗?是谁!!”
丁依一眼扫过去,见众人都一脸莫名,只有人鱼面色复杂,她暗叫不好。
她偷偷挪了几步,看魏爸爸手指着的方向。
果然,在被拔掉的路由器,和散落一地的网线旁,正蹲着一条熟悉的身影——
小龙伏低身子,专注地盯着还在闪烁的路由器,似乎还想再补一爪子。
第38章
采访正式开始后, 老杨发现——比路由器被拔问题更严重的,是魏父的脑回路。
“要说做哪一行有前途吧,还得是搞理财!我有个侄子, 最近进了理财公司, 他们公司有款产品年化收益率特别高,一般人买不着,我侄子老板叮嘱他, 一定要给我留一个名额。你说他老板为什么要给我留名额?还不是看重我的人脉!你们年轻人不懂, 人脉的积累就是你一辈子最大的财富, 别看我退休了,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可都还在呢!”
看着眼前魏父说得口沫横飞的样子,老杨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话题是怎么从“魏家隆的音乐才华”,转移到“人脉就是一辈子最大的财富”上的。
笔记本上原本列好的问题清单, 早已被划得乱七八糟。老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场采访的素材, 十有八九是用不进纪录片里了。
魏家隆本人, 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爸爸会在摄像机前大放厥词。这边一开拍,他就躲去厨房给秦阿姨打下手, 徒留老杨他们几个外人, 被魏父过于膨胀的自我挤得喘不过气来。
同样逃过一劫的还有丁依。
丁依借口说自己要打电话, 揪着龙的后颈,把僵硬得像大理石雕像一样的小龙, 拎上了二楼的小阳台。
关上阳台门,丁依放下龙,一把撕掉了它脖子上贴着的石化符:“来吧,告诉我, 刚刚是怎么回事?”
终于摆脱石化符的束缚,龙猛地抖了抖全身的鳞片。
石化符让它浑身都难受极了,即使符咒已经被撕掉,它还是觉得每一片鳞片都僵硬无比。
为了放松身体,龙把前爪向前伸展,后爪向后蹬直,上半身伏低,龙尾高高翘起,龙身被拉成一道弧线,活像一只正在做下犬式的巨型蜥蜴。
等到鳞片间的缝隙都舒展开来后,龙才恢复正常的姿势。它环视了一圈周围琳琅满目的花草,选了块角落里的小空地紧紧地缩着,爪子小心地避开了花盆,一条长尾巴牢牢圈在身前,像个小学生一样蹲在墙角。
做完这一切,龙转头看到丁依的脸,蓝眼睛立刻眯了起来,鼻孔狠狠地喷出一股热乎乎的龙息,再次把头扭开。
丁依用手敲了敲花盆,示意龙看自己:“来,你先别生气了。告诉我,干嘛要把人家路由器拆掉?”
龙把头扭得更偏,不肯和她对视,喉咙里发出摩托车似的呜咽声。
“不肯说?那我自己来猜。你把那个路由器拍掉,是想找这个吧?”
说着,丁依手轻轻一晃,从虚空中取出了什么。
只见她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枚外圆内方的铜币,表面刻着模糊的蟾蜍图案——正是一枚金蟾币。
见到金蟾币的瞬间,龙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
它颈后的鳞片炸起,前爪一蹬,张嘴就往金蟾币上扑。
果然。
丁依见状,眼疾手快地塞了一把什么进龙嘴里。
龙下意识地“嗷呜”合上嘴,结果咬了个满嘴酥脆。伴随着嘎吱嘎吱,饼干碎屑从它的嘴角簌簌落下。
趁龙愣神,丁依飞快地搂过龙脑袋,死命揉了揉它后颈的鬃毛,又伸出手指熟练地挠着它下颚处细软的鳞片。
这几处都是龙身上最柔软敏感的地方,它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明明前爪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尾巴却诚实地在地上扫来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