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逆袭守则(202)
辰瑄视线落在她牵着的衣角上,顿了顿,还是没有挣脱开来。
只是为了保证殷稚鱼的安全。
毕竟是自己的师侄。
辰瑄心想,任由她牵着也没关系吧。
他下定了决心,没有挣脱开,任由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孩牵着自己的衣角,兴冲冲地往前走去。
……真怀念。
不远处,辰瑄遥遥望着那走得很近的两人,少年的衣衫雪白干净,身旁跟着比他矮了一个头,跳脱又话多的女孩子,周遭的人好像都没看见他一样,他静静地站在原地,人潮如织,喧嚣又热闹的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却仿佛被世界所抛弃,显得异常孤独,玄黑的衣衫隐隐沁出血一般深红的颜色。
辰瑄转身,不再看,远离这里。
他离开了这片梦境,又坠入新的梦境。
“不用,”气喘吁吁的少女拒绝了云潇的好意,“我答应了小师叔,在思寐宫里和他一起行动的。”
辰瑄思绪停滞,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看着云潇蹙眉,但还是默认了殷稚鱼的选择,“那,稚鱼,你行事小心一点。”
“好。”
握着秋水的人笑了起来,应下,她又向新的幻境跑去,一边跑一边问,“怀玉,你找到寒玉君了吗?”
辰瑄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指尖颤抖,下意识地想要抬起,阻止一切发生,然后他苍白的手指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劳地从少女的身体穿过,她看不见他,只能一往无前地奔向自己的心上人,一无所知地走向既定的死局。
分明已经被凌迟过千万次了,然而辰瑄依然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身体猛然一晃,眼睁睁地看着他熟悉的千秋剑贯穿那人的心口,殷稚鱼猛地顿住,不敢置信,她好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分明神色还没转过来,浅黑色的眼睛里却蓄满了眼泪,一颗颗地往下落。
她哭得那样难过,像是整个世界轰然破碎。
艳丽的血抹上她雪白的脸,猩红艷丽的像是一抹碾碎的胭脂,又似一道化开的朱砂,透出一种奇异而又惊人的艳色,仿佛祭台上割腕放血,以性命祷告上天的祭品新娘。
殷稚鱼颓然坐在血泊里,仍然固执地盯着对面那张脸。
占据了辰瑄身体的寒玉君施施然整理了一下衣袖,露出一抹绝不会出现在她所熟悉的小师叔脸上的,温和又冰冷的笑。
“我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不要——
辰瑄瞳孔紧缩,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过往百年,他在心魔的侵染下,一次又一次地重温这场噩梦,心上的伤口从未结疤,而是被不断撕扯得鲜血淋漓。
他无力阻止。
因为那只是一场梦,假的。
然而纵然一切都是虚幻的,可他依旧会觉得疼,心脏好像被重重插了一刀,疼得他连呼吸都隐隐带上了残忍的血腥气。
他长睫眨动,思维停滞,像是生锈的刀剑,它们被遗弃在潮湿的仓库一角,剑身上爬上腐朽的青苔,一层层,早已看不出曾经锋利雪亮的模样。
不……不对。
辰瑄忽然僵住,他缓缓转过身,浅琥珀色的眸子瞬间清醒,眸光极冷,凉凉地盯着冒充他的寒玉君,以及幻境里营造出来的,虚假的殷稚鱼。
不对,一切都不对。
如果这是他的记忆,那么他不会知道殷稚鱼和云潇的对话。
蜃珠构筑出的所有幻境,都建立在原主的记忆上,它无法构建出不知晓的记忆片段。
所以,这不是他的梦境。
他苍**致的下颔倏然绷紧,指尖捏得泛白,极为用力,可辰瑄浑不在意,根本没有注意到。
这是殷稚鱼的梦境。
她还活着。
辰瑄怔忪,瞬间想通了一切。
虞枝,就是殷稚鱼。
可她为什么要隐瞒这个身份,为什么要骗他。
辰瑄唇瓣被啮咬出清晰的齿痕,他焦躁地咬着唇角,想起百年之后,披了一层马甲的殷稚鱼与自己的全部对话。
她说:“斯人已逝,她也一定不想看到你活在悔恨里。”
她说:“辰瑄,你是辰瑄。”
在他借着醉酒试探她是否是般般的时候,她回答的是,“没有。”
殷稚鱼说,“我其实也有可望而不可即之人,但我已经不会再执着不可得之物。”
“我还是很喜欢他,但是,现在就已经很好了。”
辰瑄头脑一片空白,几乎现在就想冲过去质问殷稚鱼,为什么明明还记得他,明明还喜欢他,但是却装作不认识他,还想要放弃这段感情。
为什么?
为什么?!
他垂下睫毛,漆黑厚重的睫毛披着幻境即将碎裂逸散的清丽碎光,隽永又流丽,透出一分执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