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不近人情。

他只能顶着三殿下的压力，留下吃顿饭好了，“那就多谢殿下了。”

席间，慕知瑜安静坐着，拿着茶盏的手一动不动，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沈砚秋与宋辞霜身上。

只见沈砚秋动作自然，慢条斯理地替宋辞霜布菜，甚至抬手舀了汤，细致吹凉后，递到对方唇边。

这一幕落入眼底，慕知瑜心头不由生出几分古怪念头，兄弟之间……是不是太过亲密了。

宋辞霜吃起来就发了狠、忘了情，根本不顾慕知瑜的目光，主要是他真的饿了。

也习惯被沈砚秋伺候着。

“想吃这个。”

宋辞霜伸手指向桌上的清蒸鲈鱼，眉眼弯起，眼底盛着满满的期待，模样软糯又乖巧。

沈砚秋闻言，看了一眼那盘鱼，确定不会太刺激他的胃才动筷，夹起鱼肉，仔细剔掉细刺，才稳妥喂到他嘴边。

这一幕尽数落在慕知瑜眼里，他拿着茶盏的手一紧，心底那股违和与别扭感，愈发浓重。

一室寂静，饭桌之上气氛格外微妙。

沈砚秋眼里心里都只装着宋辞霜，全程悉心照料，剥刺、夹菜、递汤无一不周全，动作熟稔又亲昵，旁若无人。

宋辞霜全然习惯这般照料，安心接受，时不时开口要想吃的，依赖感十足。

唯独慕知瑜置身局外，默默执筷，安静用膳。

视线总会不受控地落在二人亲昵的互动上，眉眼淡淡，空气里安静得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尴尬又凝滞。

看着这一幕，他心底酸涩一瞬，不免想起之前栖栖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也会小心翼翼地帮他夹菜、去刺……

慕知瑜吃不下去了，这画面让他食之无味，他起身对着宋辞霜行礼，“殿下，小人吃饱了，可以走了吗……”

说完，他小心地看了宋辞霜一眼，生怕打扰了他用膳的心情。

宋辞霜倒是没被打扰，沈砚秋被他打扰了，他连看都没看慕知瑜，语气里夹枪带棒，“那就赶紧滚。”

慕知瑜颤了一下。

他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宋辞霜，想让他赶紧放自己走。

宋辞霜短暂思忖片刻，一味强行将慕知瑜拘在此处绝非长久之计，倒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开导一番。

抬眸看向神色局促、满心只想离开的慕知瑜，他语气平缓开口：

“慕知瑜，你真的了解宇文栖珩吗？”

宋辞霜这话一出，慕知瑜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当场愣神。

他……真的了解宇文栖珩吗？

换做从前，只要有人敢质疑宇文栖珩，他定会毫不犹豫出言维护，哪怕顶撞皇族、以下犯上，也绝不容旁人半句非议。

可如今，令禾那句暗藏真相的话时时刻刻萦绕在耳边。

那碗害他深陷痛苦的药，是栖栖亲手所下。

慕知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泛红的眼睫微微发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

慕知瑜慌忙用力摇头，指尖攥紧，指尖泛白，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喃喃否认。

“一定不是栖栖，绝对不是……”

他拼命想要否认那桩残酷的真相，不愿相信自己倾心相待、全心信任的人会让他……

心绪剧烈翻涌间，眼底一点点漫开暗沉黑气，阴郁又破碎，整个人陷入偏执又崩溃的挣扎里。

随着他心绪彻底失控，丝丝缕缕的黑气自周身悄然渗出，盘旋萦绕。

那股阴寒暗沉的雾气不断翻涌聚拢。

“沈砚秋！”宋辞霜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喊了一声悠哉悠哉喝粥的人。

沈砚秋眸色淡淡，抬眼看了慕知瑜一眼，他身上的魔气瞬间被压制住，晕了过去。

“他执念太深，不愿意相信现实，只能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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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天启国（三十六）

杀了他。

这三个字落在宋辞霜心里沉甸甸的，慕知瑜并没有做错什么，可不杀他，等待着天启国的就是亡国。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又有什么错？

他原以为这个世界的云寂会是穷凶极恶，没想到他会是以受害人这种身份出现，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

随着慕知瑜昏厥倒地，屋内瞬间沉寂下来。

只剩沈砚秋慢条斯理喝粥的声响，瓷勺轻撞碗壁，清脆细碎，格外清晰，也透着刺骨的漠然。

见宋辞霜久久立在原地，沈砚秋终是按捺不住，放下手中瓷碗，神色漠然开口：

“不用你动手，我来帮你。”

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夺人性命于他而言像是吃饭一样，平淡得令人心底发寒。

宋辞霜心绪纷乱，唇瓣紧抿，声音艰涩道:“真的……没有两全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