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男鬼富江盯上以后/综恐:我在伊藤润二里当万人迷(454)+番外
可那轻淡的声音里,无端透出几分委屈。
不是表演。
是真正的、发自本能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委屈。
像是一个被冤枉的孩子,努力撑着最后一分镇定,却怎么都藏不住眼底那点快要溢出来的、受伤的东西。
“我只是告诉你,我不是那个蠢女人的孩子。”
他顿了顿。
那纯白的眼瞳里,没有焦点,没有情绪。
可风间秀树却莫名觉得,祂在看自己。
很认真地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分辨什么,分辨这个人和其他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自己就隐隐失控,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太一样。
祂没有再说下去。
可那未尽的话语,却清清楚楚地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比任何语言都更分明——祂确定没有说过其他的。
只是告诉风间秀树不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可丝毫没扯到种田广一郎。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小绿你是柴山阿姨的孩子,引导她憎恨龙介?”
风间秀树的声音很平静。
可黑衣美少年——
不,种田才生的声线陡然冷了下来。
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钝,却更能撕扯。一点一点地割,一点一点地磨,带着某种积攒了太久的、已经发黑发臭的怨恨。
“他活该,不是吗?”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散开,每一道波纹都急剧旋开,像是一句句无声的控诉。
“凭什么?”
他微微歪头,那歪头的动作在人身上是可爱的,在祂身上,却透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凉的、非人般的笨拙模仿。
“凭什么一个做了恶的懦夫——”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去,像是一簇被强行摁灭的火苗。
可那火苗熄灭之前,已经足够烫伤人。
“能收获那么多的爱意呢?”
“这不公平,不是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慢得像是在咀嚼,又慢得像是在期待。
期待对面的那个人告诉他,是的,这不公平。
期待对面的那个人,终于能理解他的世界。
沉默在两人之间缓慢地流淌。
比雾气更重,比雾气更冷。
“柴山阿姨那件事……”
风间秀树轻声开口,
“龙介或许有错。但他当时只是一个小孩子。如果非得说错的话——”
他顿了顿,
“当时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柴山阿姨,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吧。”
他冷静地说完了最后一句。
没有愤怒,没有偏袒,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他反复思量过很多遍的、在他心底已经长成了石头的事实。
“你不应该那样说他。”
种田才生吐息冰凉。
那气息拂过空气,仿佛能在雾气中留下细碎的冰晶。
他似乎被风间秀树这个说法逗笑了,惨白的眼珠微微弯起。
那弧度很美。
美得像是死去的月亮在微笑。
他一步步朝风间秀树走近。
每一步都很轻,轻得像是在飘,又轻得像是在怕踩碎了什么。
他的语气刻薄起来,像是云巅之上的神明在俯瞰下层的蝼蚁,轻蔑又不屑,
“那那些人自己找我做的占卜,后来得到了结果又自杀,我也不过是凭心而说而已。”
他歪了歪头。
“真正做错的——”
他伸出手,那手指苍白修长,指尖泛着近乎透明的青。
“……应该是他们自己啊。”
“自己不敢承担做出事情的责任,便只能懦弱地寄希望于别人的占卜。那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不是吗?”
他已经走到风间秀树面前了。
近得能看见他呼吸时雾气轻轻起伏的轨迹。
“秀树,你又为什么要因为那些蠢货而责怪我,觉得我是个坏家伙呢?”
风间秀树愣了下,下意识地开口,“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呢?”
种田才生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以往那种慢吞吞的、像是在从腐烂的湖底打捞文字的结结巴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出人意料的、流畅到近乎锋利的口齿。
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刀片,叠成一摞,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等着他一片一片地抽出来。
或许是源于这漩涡状的雾气。
不知这雾气到底有什么古怪,不止富江表现奇怪,黑衣美少年的实力似乎也在无形中变强了不少。
又或许不是因为雾气,而是因为话多了便习惯了。开口的次数多了,那具沉默太久的声带,终于找回了一点属于“活物”的灵活。
只是有些话,憋了太久。
太久太久,久到连这般非人的存在,都觉得沉重了。
耳垂上银色的耳环被月光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