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蛊(73)
“走了。”
秋满跟着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他的脚步,期间不慎撞了人,抬头看一眼,对方冲她和善一笑。
秋满正觉得他有些眼熟时,接着便被饲蛊人勾住领子拽了过去。
“看谁呢?”他握住她的脸,让她的眼睛现在只能看见自己,“连路都不会走了?”
秋满没理他,兀自皱眉思索,直到出了大门才猛然从久远的回忆里挖出来一张脸,不知所措地抓住饲蛊人的手,脸色煞白道:“是他!刚才撞到我的那个人是药庄的人!”
他面如佛陀,耳垂肥大,眉心没有了惹眼的红痣,还蓄起了长发,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十二年前,亲手将两个逃离药庄的孩子抓回来,下令说日后但凡再有人敢有逃跑,便打断她们腿的那个和尚。
饲蛊人没有多问,看了眼跟上来的听岫和定微,定微十分懂事地退回去开始盯梢。
秋满还在念叨那个人,说话颠三倒四,不知是恐惧,还是纯粹喝醉了。
“他对你动过手?”饲蛊人盯着她的眼问。
秋满努力思索他的问题:“打我……没有没有……断腿……宋真……”
她的脑子里就只有宋真。
饲蛊人将她打横抱起来扔进马车,摔上车门,把她压在小榻上,伸手捂住她继续喃喃“宋真”的嘴。
听岫一声不敢吭,默默驾车回住处,走了一半,里面突然传来公子压抑的声音。
“明日替我去崔家取件衣裳。”
“什么衣裳?”
“任桐知道,问她要。”
听岫嘀咕什么衣裳还得找任桐要,便听里面传来一道克制的闷哼声,瞬间什么也不想了,兔子似的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你是狗吗?”
公子的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
“你也咬了我!”秋满愤怒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咬……”
这句话没说完,最后莫名地息了声。
之后便没了动静。
听岫急得抓耳挠腮,谁咬谁?怎么咬的?为什么咬?就不能说清楚吗!
好不容易回到住处,公子再抱着秋满出来时已经恢复往日的冷淡。
就是耳朵上好像多了个咬痕。
听岫突然想起来秋满耳朵上的那个痕迹……不是吧不是吧?!
饲蛊人冷冷看了眼探头探脑的听岫,后者立即缩起脑袋,目不斜视地驾着马车去了后门,背影充满遗憾。
秋满刚在车里小闹一场,这会儿是真困了,打着哈欠伏在他身前,若无其事地闭眼睡觉。
饲蛊人的目光扫过她耳上那个流苏耳饰,抬步进屋,倏地停顿。
这一瞬间眼前骤然黑下,耳边彻底没了声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怀中空空如也,周遭的一切转眼化作灰烬,身体犹如坠入万丈深渊,永远触不到底。
五感尽失,意识犹存。
不知过了多久,这阵熟悉的黑暗才渐渐消失,视线重新恢复清明。
月光如瀑,秋满仍一无所知地紧挨他胸口睡着,呼吸声浅浅,发上的香味萦绕在他鼻尖。
他站在门前沉默许久,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剧烈翻涌的情绪,最后脚步一转,神色平静地将人抱进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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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面提过好几次男主有怪病,现在该他病发了
我是土狗我真的喜欢醉酒梗,没有醉酒梗的小甜饼犹如没有溏心蛋的火鸡面
最后,不出意外明天应该能吃到嘴子
第31章
秋满没有醉到完全失去意识, 她只是头晕了点,走起路来也晃了些,但还能清楚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
比如在马车里愤愤咬了饲蛊人一口。
那会儿她被他捂住嘴强行压在榻上, 说不了话,更坐不起来, 后背被迫抵着坚硬的塌,很不舒服,车里光线更是暗到几乎看不清人,唯有他耳上那只宝石红的蝴蝶不太讲究地晃来晃去,一会儿变成两只, 一会变成四只, 晃得她眼花。
于是在他松开手的瞬间,她想也没想地伸手抱住他脖子, 将人拉下来用力咬向他耳上的蝴蝶。
蝴蝶扑扇着飞走了, 最后咬到他耳朵。
咬完她便清醒几分, 后觉到怕了,开始一路装死, 本来以为他会把她扔在马车里任她自生自灭, 谁知他竟转手将她抱进他的房间, 直接省略每日例行过程,一步到位地把她扔到床上。
身体滚动间, 流苏耳饰硌得耳朵疼,细碎发饰散落满床,她脑袋更晕了, 随手抓起一枚发饰扔到床下,没注意他就站在床边,发饰砸到他身上又弹了回来。
饲蛊人无言地看着她犯傻, 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允许这种醉鬼上自己的床,还要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蹋自己的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