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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前絮(198)+番外

作者:金陵美人 阅读记录

“辰时有事要做。”

“朕记得。”

“陛下记得,便该起了。”

李频见低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放开她, 只低头吻了吻她肩后的发。帐中暖意未散, 她的发滑在他唇邊,带着一点夜里残留的香气。

薛似云被他吻得肩背微微一紧,抬手去拨他的手。

李频见却握住她指尖,“手还是凉。”

“天冷。”

“昨夜不是这样。”

这话贴得太近。

薛似云静了一瞬,才道:“陛下晨起便这样说话吗?”

李频见撑起身,看着她半邊侧脸。她没有戴钗,乌发散在枕邊,眼尾还有一点倦后的湿意, 不像平日端坐在殿中的衔月貴妃,好像还是扬州行宫里的玉美人。

他伸手,替她把散在颈邊的发拨开,指尖触到一处淺淺的红痕。

薛似云察觉他的目光,抬手便要遮,却被他先一步握住。

李频见看了片刻,轻声道:“今日不能这样出去。”

薛似云偏过脸,“是谁弄的?”

他笑了一下,没有答,只取过她枕边一缕长发,替她垂下来遮住。

动作很慢,像在藏一件谁都不许看的私物。

薛似云看着帐顶暗纹,忽然觉得昨夜的風仍没有停。它像绕在帐子外,绕在她骨头里,吹得人一会儿冷,一会儿又熱。

外头文华轻声问:“娘娘可醒了?”

薛似云正要答,李频见却先道:“候着。”

外间一下子静了。

薛似云转头看他,“陛下这是在群玉殿。”

“朕知道。”

“知道还这样?”

李频见将她拉近些,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鬓边,“昨夜留朕时,怎么不说这是群玉殿?”

薛似云没说话。

他等了片刻,低头吻她。

这吻很短,只贴在唇上停了一息,却把她方才要说的话全都压了回去。

薛似云抬手抵在他胸前,这一次倒真用了些力,“辰时快到了。”

李频见这才松开她。

他先起身,掀帐下榻。帐外冷意一进来,薛似云下意识拢了拢被衾。李频见回头看见,眼底带了一点笑,伸手替她把帐帘放下半幅。

“怕冷便多躺一会儿。”

薛似云隔着半垂的帐看他,“陛下昨夜说,要让臣妾看。”

李频见系衣带的手一顿。

“你还记得。”

“臣妾忘性没有那么大。”

“好。”他看着她,“那便起来看。”

辰时未到,偏殿已经设好帘屏。

今日不在太极殿,也不在內侍省,偏偏设在群玉殿偏殿。外头人只知道陛下要在此问瑶光殿舊牌,却不知道貴妃坐在屏后。

薛似云梳妆时,文华替她簪上白玉钗,手忽然顿了一下。

颈侧那点痕迹被发丝遮住了,灯下却仍隐隐有一点颜色。

銅镜里的她眉眼仍静,只是唇色比平日深些,眼尾也略有一点倦。她看了片刻,抬手扶正玉钗,起身往偏殿去。

李频见已经在那里。

他坐在屏后,案上没有茶,只放着一只小銅炉。炉里燃的不是浓香,只有一点薄薄的沉水气,被霜晨的冷意一压,散得很慢。

薛似云进去时,他抬眼看她。

目光先落在她发间,又落到她颈边。

他没有说话。

薛似云在他身侧坐下,低声道:“陛下满意了?”

李频见眼中有淡淡笑意,“勉强遮住。”

她不再理他。

屏風外传来衣料摩擦声。

刘恩学领着人进来,先是坊门那个小內侍,再是素蕊。两人都跪在帘外,中间隔着两步。小內侍肩背抖得厉害,额上已经见了汗。素蕊倒跪得稳,脸色虽白,眼神却还压得住。

刘恩学只问了一句:“周令史被接走那夜,是谁让你去坊门传话?”

小內侍嘴唇动了动,尚未出声,素蕊已经俯身叩首。

“是奴婢。”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舊牌是奴婢从瑶光殿舊匣中取的。周令史之事,也是奴婢一时糊涂,怕董家受牵連,私自叫人去接。与敬妃娘娘无关。”

薛似云隔着屏风看着她伏下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搭在案沿,没有说话。

素蕊这番话太整齐。

刘恩学道:“你一个宫女,如何知道周令史会牵涉董家?”

素蕊道:“董家外头有人递话入宫,说户部在找舊年随行书记。奴婢怕事情牵連娘娘,才……”

薛似云忽然轻声道:“你怕事情牵连敬妃,所以半夜用旧牌接人?”

素蕊一顿。

薛似云隔着屏风继续道:“接走之后,不杀,不放,藏在药铺里,还照方煎药。”

她声音不重,像只是随口替她把事情理了一遍。

“素蕊,你不是怕他进户部胡说。你是要先问出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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