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26)+番外
陶磐道:“你若真要替刘玉琴主持公道,我便以刘家的名义给薛明亮安排一个无关紧要的官职。这样薛家感念刘家恩德之余,也会对刘玉琴客气些。”
后来薛明亮得了官职,在外面也养了不少女人,七八个肚皮一点不见动静。
刘玉琴也渐渐琢磨出了其中缘由,只不过人到中年,受尽岁月蹉跎,也没了当年的性子。
薛明亮在扬州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为了不让外人起疑心,背地里都说刘玉琴善妒,不许纳妾,更不许借腹生子。
众人纷纷可怜起薛司马,刘家见状,也只能让刘玉琴忍了。
毕竟,刘家在扬州城里,可是有不少生意受薛司马的关照呢。
……
薛明亮被她看得心里发慌,问道:“似云,你盯着阿翁看,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薛似云不阴不阳地笑了:“我在想,你们这些吃软饭的窝囊废,分明不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就能共用一颗肮脏不堪的心呢?”
薛明亮愣了一瞬,脸上“唰”地一下没了血色,呵斥道:“薛似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扬手就要打。
薛似云靠在软垫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绷着笑道:“薛司马,你说我要是现在反悔,陶丹识会不会放过你?”
将要落下的巴掌悬在空中,薛明亮死死瞪着她。
“你大可一试,看看我这条烂命,比不比得上你一家三十五条性命。”
薛似云笑的恶劣:“没有我,你可是要绝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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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隔着行宫外的玲珑湖,薛似云远远地望见灰青色的城墙,嵌在阴沉沉的天空下,一座住着活人的坟墓。
往事如潮,思绪在回忆里徘徊,扬州行宫,这地方她熟悉的很。
五岁被卖进扬州外教坊,年纪小看不出什么姿色,却因十指柔软纤细,被留下习练琵琶。七岁时,琵琶技艺在教坊内小有名声,明眸皓齿,亭亭玉立,被破格挑选入行宫内教坊,学习软舞。
思绪回归时,她已随薛明亮走进了行宫内教坊。
教坊使宋平坐在主位上用茶,见薛司马入内,满脸堆笑迎上去行礼:“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将司马盼来了。”
宋平,两年前从京兆调过来做行宫教坊使,今年将好是第三年,倘若不出错,就能进内侍省任职了。
薛明亮笑着奉承道:“中官公务繁忙,不怪我打扰就好。”
这俩人,一个是“送老”官,一个是“有名无职”的宦官,还真是凑对了。
薛似云自顾坐了下来,宋平望了她一眼,眼中略有不满,却又不敢当着薛明亮的面表现出来,硬是称赞道:“大娘有闭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姿,我敢向司马打保票,便是禁中的宜春苑,也挑不出一位能与之相较的内人。”
他靠在薛明亮耳边,轻声道:“司马放心,有我在,您家大娘必定能夺得陛下欢心。”
薛明亮笑得合不拢嘴,道:“我给中官准备了一点心意,行宫内多有不便,已命下人送到府上。小女今日托付给您,还请中臣多多费心。”
大抵是因为刚才薛似云与他在马车上争锋相对,闹的极不愉快。直到临走前,薛明亮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父亲走了,往后的路全靠自己,你好自为之。”
薛似云神情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俩人不寒而栗:“父亲说笑了,咱们都系在一根绳上,若是把握不住分寸,绳松了,不经拽……”
她将后话咽下肚,笑盈盈地起身行礼:“父亲,女儿不送了。”
屋内气氛骤变,宋平最先反应过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外头风寒,大娘在此用一盏茶,由我亲自送司马出去。”
俩人站在马车前,宋平苦着一张脸,欲言又止。
薛明亮叹息一声,装模作样地揩一揩泪,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让中官见笑了,我家大娘这是在怪我心狠呐,她在尼姑庵里住了十六年,没享受几天好日子,又被我送进教坊,心中多有不忿。可她哪里知道,我心中亦有苦楚啊。”
宋平尴尬附和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司马也是想替大娘寻一个好去处,我想她总会明白的。”
薛明亮握着他的手是千恩万谢,话锋一转:“贤兄放心安排,倘若有需要的,只需派人来府上知会我一声,我必当全力相助。”
宋平回到屋内时,薛似云正慢条斯理地用着茶。即使他站在她面前,也不见她有起身行行礼的意思。
他突然感到一阵头疼,这小娘子确实美得不可方物,脾性也是实打实的难搞。
薛似云吹一吹茶汤上的浮叶,率先开口:“中官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