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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前絮(34)+番外

作者:金陵美人 阅读记录

她姿态优雅,静静端坐,垂首耐心地等待吩咐。

太安静了,静到翻页的声音在耳朵里都嗡嗡作响。

李频见用余光看她,有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在看一朵玫瑰,美丽的叫他侧目,也足够刺破指尖。

他终于放下手中册子,伸手取来茶盏,问她:“怎么不弹?”

薛似云答道:“陛下没吩咐要听哪一曲,奴婢不敢自专。”

不敢自专四字入耳,李频见绷不住笑了:“说谎,朕觉得你不是这般小心翼翼的性子。”

薛似云只将事实平述:“今夜,不同于昨夜。”

“哪里不同?”他问。

薛似云并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特别是和聪明人对弈,一直被动,如猫捉老鼠,玩腻了便是死路一条。

事已至此,她已无退路。若不成,且不说陶丹识,就连薛明亮和宋平,都不会让她好过。

她要活,至少要让他觉得特别。

多么可笑,困于美色,依赖美色,仅有美色。

指腹深压琴弦,她微微抬头,唇边有一汪淡笑:“陛下,奴婢是扬州司马的女儿。”

这么坦诚?是意料之外的回答。

李频见眉间微滞,极快恢复如初,眼中依旧平平:“你想说什么?”

薄施胭脂的脸凝出桃色,眼里漾起清波,她曼曼开口:“今夜,陛下是想听曲,还是由奴婢伺候您歇息?”

李频见的指尖敲在册上,微微眯眼:“不能两全?”

“自然可以。”

薛似云抬手拨弦,李频见却突然起身,一路走到她身侧,贴面凝她:“看来你不太懂如何伺候。”

他不作停留,抬脚往寝室走,“跟上来。”

陌生的气息来的突然,抽身更快,薛似云呼吸陡然一沉,原来是这么个“两全”。

她没有犹豫,立刻抱着琵琶跟了上去,此刻一丁点的“怯”,都会落入下风,满盘皆输。

他的衣袍散了一地,只留最后一件月白,松垮挂在身上。

李频见坐在榻上看她,扬了扬下巴,惜字如金:“上来。”

她的衣裙也落,钗环四溅,一把玲珑瘦骨,柔枝嫩条。

豆烛明暗的起伏间,脱衣时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还是让李频见抓住了一丝稚拙。

十六岁,年纪确实不大。

他不动声色地看她,在考虑要不要给她一个台阶。

薛似云半跪着上榻,琵琶挡在身前,她的身体分明已经羞怯至极,一双眼却不肯求饶,眉眼含丝,写满了野心:“陛下会带奴回京吗?”

说这样的话,他可就不一定能放过了。

李频见眼中晦暗不明,手搭在她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捏着,拇指摩挲,手掌顺着锁骨一点一点地滑落,又在胸脯上方停住,没有深入,半晌才问:“想清楚了吗?”

这是他给小鹿,最后一次逃生的机会。

第17章

薛似云有很长一段的静默。

她微微垂目,眼中印着李频见的手掌。正如李频见眼中,也尽是冰肌玉骨。

想清楚了吗?

她确实要好好想想,什么样的答案,才会让他满意。

她将一声“嗯”拖得又轻又长,乌皎分明的眼睛仿佛能勾魂,淡粉的唇抿出一线笑,歪头看他:“陛下摸到奴的心颤了吗?奴患了狂病,恳请您,拔冗一治。”

他眼里顿不见晦暗,半晌,手掌已慢条斯理地贴在她的脸颊,艳比春桃的绯红,常年握笔的茧摩挲着嫩肉:“确实癫狂。只是朕见你,缺了点兴致。”

李频见一头倒在榻上,不顾身边香衣半漏,暗送秋波的美人,闭眼要睡:“美则美矣……罢了,且奏一曲,穿衣回吧。”

薛似云仲怔片刻,脸颊上红云尽数消散,眼中媚态也被清明替代。只是在拨弦时仍不肯相信失手,稍稍偏头去看,李频见呼吸顺缓,竟已有入梦的之势。

一曲奏罢,宽衫裹玉体,薛似云坐在床沿,弯腰用指尖勾起绣鞋跟。一节白弧落入眼中,她似乎有所感应,鬼使神差般地转过身再去看他。

李频见睡的正香,原来是她多心。

薛似云抱着琵琶走了,仍旧没有替皇帝掖被。

殿外,刘恩学见薛似云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疑惑问道:“薛娘子,你这是……?”

这副模样,还真是很难猜成与未成。

薛似云将琵琶递给忍冬,而后拢了拢衣襟,坦然一笑:“自然是陛下的吩咐。刘中官,我先回屋歇息了。”

走在长廊上,夜雨凉风总算能让薛似云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她索性坐下,倚靠着围栏静静听雨,让风雨味覆盖衣衫上安息香。

“忍冬,你看这些从房檐下落下的雨,像不像一张网。”薛似云忽然起了一声叹息,声线里透着倦乏的无助,“关着一只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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