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絮(76)+番外
薛似云磨磨蹭蹭地移过去,将脸埋进皇帝胸膛的那一瞬,突然就想明白了那个漏洞是什么。
皇后与董秋和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绝无可能瞒过皇帝。
可是为什么李频见最后才出手阻止这场“狸猫换太子”的闹剧?
薛似云的后背一点一点变得僵硬,唯一的解释是,李频见默许了皇后与董秋和的所作所为,也默许了“狸猫换太子”,他最后出手,只是不想他的骨血流落民间。
李频见温柔地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后背,体贴地问:“怎么了,还在害怕吗?不怕了,有我在,似云什么都不必怕。”
薛似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有一瞬间,她仿佛感觉到梦中的那一双手又握上了她的脖子,随时可以取走她的性命。
第37章
天德五年二月初一, 昭仪江晴岚入宮,居西垂殿。
“陛下在西垂殿用了午膳与晚膳,夜里寻了个借口, 独寝太极殿。”文华一邊说着话,两手在婕妤脑后上下翻飞, 很快就梳出一个极为周正,甚至可以说是一丝不苟的发髻,“婕妤瞧瞧, 可还满意?”
薛似云对着铜镜左右看了两眼, “还行,就是有点老气了。”
文华笑道:“您今日要与江娘娘、董娘娘一同拜见贤妃,最好是别叫她挑出错。”
薛似云故作驚讶,“我浑身上下都是错,她岂有挑不出来的道理?”
“依我看,陛下年节里赐下的头面很适合婕妤今日的妆发呢。”忍冬从妆匣里捧出一个扁盒子, 一打开, 绿油油的成套翡翠镶金首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就连她自己也看直了眼睛, 喃喃道:“真美啊。”
薛似云扫过一眼, 笑问:“诚心炫耀给贤妃看的?”
忍冬缩了缩脑袋,“那还是算了吧。”
“就戴这支董充媛赏的珍珠金簪吧。”她的妆匣里正好有一对珍珠耳坠可配,从镜中望了一眼文华,随口说道:“今日就让你文姑姑陪我去吧。”
她可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
忍冬瘪了瘪嘴,不高興写在脸上。
薛似云露出个苦恼的表情道:“我可是为了你着想,上回被贤妃罚,你吓得腿都打软。今日贤妃必不可能輕拿輕放……那好吧,既然你想去, 我也不好下了你的面子。”
忍冬一想到贤妃发火的模样,立刻把头摇成拨浪鼓,苦着脸道:“贤妃确实很吓人嘛……那,那还是請文姑姑陪婕妤去吧。”
文华会心一笑:“婕妤放心,奴婢心中有数。”
薛似云进了屏风后头去更衣,用暖炉哄得热乎乎的群青加绒圆领袍刚上身,忍冬不由得“咦”了一声。
“怎么了?”薛似云侧过头看她。
忍冬一面整理衣裳,一面在她腰部比划着,冲她挤了挤眼睛:“娘子是不是这两日多吃了些,腰这里有些緊了。”
薛似云驚讶道:“怎么会,我还覺得这几日没什么胃口呢。”
宮里的女人最怕听见“胖”和“丑”,薛似云也不例外,她当下就和忍冬研究起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是不是中衣没整理好?你再看看,是不是系错了带子。”
“都怪娘子自己,量体的时候不肯多放一点,这下好了,衣物都要送去拆改了。”
文华站在屏风外忍不住说道:“興许是昨夜水喝多了,有些浮肿。时辰不早了,婕妤还是抓緊些吧,可别误了事。”
“我猜也是。”薛似云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昨夜确实多喝了一盏茶。”
出门时又披了一件鱼纹织金披袄,手掌里抱着暖炉,在宮人们的簇拥下上轎,薛似云身形忽然一顿,转过脸问轎旁的内侍:“宋泉,在我这里做事,感覺如何?”
宋泉被婕妤这么一点,先是愣了,若说前程奔头,他还有些捏不准。若说清闲自在,他也晓得自己实在算不上聪明人,群玉殿可比内侍省舒服多了,他欠了欠身,道:“回婕妤的话,臣一切都好。”
薛似云坐上了轿,唇邊漫起淡淡的笑容:“你似乎是开窍了,不过还有得悟,慢慢来吧。”
宋泉目送婕妤的轿辇离开,搓着下巴犯迷糊,她是什么意思?
承香殿外。
董秋和来得早,已经坐在廊下用茶了。
薛似云的轿子刚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极为响亮的呼唤:“似云,等等我。”
江晴岚也到了。
她下轿时高高拎起裙邊,身边姑姑急得面红耳赤,扑过去用身体遮掩,“娘娘,拎得太高了,放一放。”
薛似云轻声笑了,站在原地等江晴岚走过来。
“昨日事太多,还没来得及同你说话。”江晴岚走到她身边,打了个哈欠,“累死我了。”
薛似云问:“娘娘夜里没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