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点头：“行。”

出发前一晚，凌啸在卧室收拾行李。

顾晏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蹲在行李箱旁边，把他叠好的衣服拿出来重新叠。

凌啸看着他：“我叠得不好？”

顾晏头也不抬：“你叠的太小了，塞进去会皱。”

凌啸没说话，坐在床边看着他叠。

顾晏叠完衣服，又往箱子里塞了一条围巾、两双厚袜子、一顶毛线帽。

凌啸说：“我是狼，不怕冷。”

顾晏抬头看他：“你现在是人的身体。”

凌啸沉默了一下，从衣柜里多拿了一件外套。

顾晏又从厨房拿来一个保温杯，塞进箱子侧面的口袋里：“里面是我煮的姜汤，路上喝。”

凌啸接过箱子：“嗯。”

出发那天，凌啸到集合点的时候，沈听夏已经在了。

他面前堆着一座小山——帐篷、睡袋、防潮垫、暖宝宝、自热火锅、自热米饭、保温壶、登山杖、头灯、急救包……

郭涛围着那座小山转了一圈，啧啧两声：“你这是去露营还是去野餐？”

沈听夏理直气壮：“都是给凌啸带的！”

凌啸拖着行李箱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座小山：“我自己有。”

沈听夏从那座小山里扒拉出一个不起眼的睡袋，塞到凌啸手里：“那你用我的！我的质量好！零下三十度都能扛！”

凌啸低头看了看那个睡袋，又看了看沈听夏。沈听夏的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反光。

凌啸把睡袋还给他：“不用。”

沈听夏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

凌啸看着他手里那包暖宝宝，沉默了一下：“我用不到。”

沈听夏说：“你不用拒绝的这么彻底吧！”

顾晏站在旁边，全程微笑。但那笑容的弧度很微妙，像一把弯刀。

顾晏接过：“谢谢。”

沈听夏笑得更僵了：“不客气！”

顾晏的表情松动了一点点。

凌啸站在两个人中间，面无表情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抵达雪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白雪皑皑，松林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再往上就是裸露的岩石和终年不化的积雪。空气冷冽，带着松针和雪的味道。

节目组的营地搭在山脚下一片平坦的草地上，几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篝火坑。

凌啸站在雪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他闻到了雪、松树、远处动物的气息，还有更深处的、山的气息。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狼族的领地。冬天的时候，他会带着狼群在山脊上奔跑，脚下的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响，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

顾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在想什么？”

凌啸收回视线：“没什么。”

顾晏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但把保温杯递给他：“姜汤，还热着。”

凌啸接过来，喝了一口。姜汤是甜的，顾晏放了很多红糖。

帐篷搭好之后，凌啸带着全员去山脚下的小旅馆调查命案。

小旅馆是一栋两层的木楼，外墙刷成白色，屋顶盖着黑色的瓦，檐下挂着一串红灯笼。门口停着两辆警车，蓝红灯还在转，但没人。当地警方已经把现场保护起来了，留了一个联络员在门口等。

联络员是个年轻警察，看见凌啸一行人，快步迎上来：“凌老师？我是小周，负责给你们带路。这案子我们查了三天，没头绪。”

凌啸问：“死者呢？”

小周说：“旅馆老板，姓刘，五十多岁，被人用刀捅死的。发现的时候是早上，他倒在厨房里，血流了一地。”

凌啸：“嫌疑人呢？”

小周翻了翻笔记本：“锁定在三个人身上。旅馆的厨师，姓王，在刘老板手下干了五年，最近因为工资的事吵过架。住店的客人，姓赵，是个摄影师，来雪山拍照的，住了三天，案发第二天一早就退房走了。还有死者的弟弟，刘老二，就在山下村子里住，兄弟俩因为旅馆的产权打过官司。”

凌啸点点头，走进旅馆。

厨房很小，地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形的轮廓。凌啸蹲下来，看着那个轮廓。血迹已经干了，深褐色的，渗进了地砖的缝隙里。他站起来，走到后门，推开——

后院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堆着一些杂物和柴火。角落里的木笼子旁蹲着一只白色的狐狸，毛色雪白，尾巴很大，蜷在那里像一团雪球。它看见凌啸，耳朵竖起来，黑亮的眼睛盯着他。

凌啸走过去，蹲下来，和雪狐对视。

雪狐歪了歪头，鼻子动了动，像是在闻他身上的气味。凌啸没动，就那么蹲着。雪狐忽然往前迈了一步，把鼻子凑到他的手背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