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啸没动，还是看着八哥。

苏暖暖又说：“我能感觉到那只八哥的情绪，它很害怕，很紧张，它的羽毛在发抖——”

八哥忽然开口了，声音又尖又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闭嘴！闭嘴！吵死了！吵死了！”

全场安静了一秒。

郭涛“噗”的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杨思思低头咬着嘴唇，肩膀在抖。刘伟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张玉兰装作很忙地翻了一页文件。

苏暖暖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裙摆蹭在地上的炭灰上，又添了一道黑印。

凌啸没回头，继续看着八哥。

八哥的爪子松开了一点，歪着头，黑眼睛盯着凌啸。凌啸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鸟笼的铁丝。八哥没有躲，它低下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凌啸。

“人杀的。”它说。

声音没那么尖了，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凌啸问：“谁？”

八哥的翅膀动了一下，在笼子里换了个位置。它的爪子抠着栖木，身体往前倾，黑眼睛里映着凌啸的脸。

它张开嘴，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老周……老周……放火……跑……跑……”

凌啸站起来，转身看着节目组的人：“凶手是老周。老板的合伙人。”

苏暖暖从后面探出头：“凌啸老师，你确定吗？就凭一只八哥说的话？万一它记错了呢？万一它是在学别人说话呢？我觉得我们应该再核实一下——”

凌啸看着她：“你刚才不是说能感受到它的情绪吗？”

苏暖暖愣了一下。

凌啸说：“它害怕，它紧张，它的羽毛在发抖。你说的。这些够不够核实？”

苏暖暖的嘴张着，没说出话。

郭涛在后面小声说：“完了，又翻车了。”

杨思思推了他一下：“别说话。”

苏暖暖深吸一口气，笑容重新挂上来：“我只是提个建议，毕竟破案要严谨嘛。凌啸老师既然这么确定，那我当然相信你。我的通灵能力刚才也感受到了，老周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他身上有死者的怨气——”

凌啸已经转身走了，没听她说完。

苏暖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裙子，裙摆上全是黑印，蹭得一塌糊涂。她攥了攥拳头，跟上去。

老周被带到临时审讯室的时候，还在笑。

他五十出头，瘦长脸，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警察：“你们搞错了吧？我和老钱合伙十年了，我怎么可能害他？”

张玉兰坐在旁边，翻着老周的财务记录：“你和老钱合伙十年，但近三年的账目有问题。你挪用了至少两百万，老钱发现了，要查账。”

老周的笑容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生意上的事，有来有往，我跟他解释过——”

张玉兰打断他：“他没接受。你们吵了三次，最后一次是在案发前三天。隔壁店铺的人听到了。”

老周的腿放下来了，二郎腿不翘了。

刘伟推了推眼镜，盯着老周的脸：“从心理学角度，你现在的心率应该很高。你的右手在抖，虽然你把它放在桌子下面，但你的肩膀在动——你在用左手按住右手。你害怕了。”

老周的脸白了。

凌啸站在单面镜后面，看着审讯室里的老周。

苏暖暖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水晶球，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她念了一会儿，睁开眼，对旁边的摄像师说：“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防线正在崩塌。他的灵魂在挣扎，罪恶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凌啸按了一下话筒。声音从审讯室的喇叭里传出来，不大，但很清楚：“那只八哥说，你放火的时候，它醒了。它看到你从后门跑出去，你回头看了一眼，眼镜反了一下光。”

老周的脸从白变灰。他的手开始剧烈地抖，按住右手的左手按不住了，两只手都在抖。

凌啸继续说：“老钱养了那只八哥八年。它认识你。你每次来都给它喂瓜子，它叫你‘老周’。你放火的时候，它叫了你的名字。”

老周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他说：“我认。”

案子破了。

凌啸走出废墟，站在街边透气。

苏暖暖跟出来，站在他旁边，对着镜头说话。

她的白裙子上蹭了七八道黑印，头发也乱了，但笑容还是甜的：“这个案子能破，我也出了一份力。我的通灵能力帮助凌啸老师确认了方向，那只八哥的情绪很强烈，我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那种愤怒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