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恒笑眯眯地看着他：“去看你的老朋友”。

沈听夏把玉米咽下去，眼睛亮了：“不会是凌啸吧？我去！等我戴个口罩伪装下！”

白恒说：“不用，和我在一起，没人能拍到你。”

沈听夏把玉米棒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出发！”

白恒收回目光，拉开车门：“走吧。”

路上，沈听夏忽然回头：“白恒，你怕不怕凌啸？”

白恒坐在后座另一边，手里拿着那杯从沈家带出来的茶，已经凉了，他没喝，只是端着。

他想了想，说：“不怕。”

沈听夏说：“那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客气？”

白恒说：“因为值得客气。”

沈听夏没听懂。

他们到的时候，凌啸正在院子里溜猫。

白恒下车，走到门口，微微欠身：“凌前辈，顾先生。”

凌啸点头。

沈听夏从后面探出头，东张西望：“呦呦呦，你们这是度上蜜月了？”

顾晏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差不多。”

“……”

沈听夏站在凌啸面前，笑嘻嘻的：“凌啸，你瘦了。”

凌啸看着他，没说话。

沈听夏又说：“是不是顾晏哥不给你做饭？”

顾晏在旁边说：“每天都做。”

沈听夏说：“那怎么瘦了？”

顾晏说：“减脂餐。”

沈听夏说：“我们顾总不会破产了吧？你要养不起，趁早给好人腾地方……”

“听夏，看来你和沈前辈他们挺熟的。”

白恒突然插了一句，打断了沈听夏的施法。

顾晏看了一眼白恒。

……这个口气，有同类！

沈听夏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恒正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像是在等里面的人请他进去。沈听夏皱了皱眉，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几人进了屋子，房子里很整齐。茶几上放着那盆绿萝，从公寓带过来的，叶子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

白恒把白九的处置结果说了一遍：禁足五年，撤职十年，青丘长老会监督执行，期间不得离开青丘领地，不得使用任何职务权限，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说完之后，他看着凌啸。

凌啸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停了。

“就这样吧。”

凌啸的声音不大：“跟狐狸说话太费劲了。”

白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顾晏。

顾晏的表情没变，但他伸出手，把凌啸膝盖上的手握住。

白恒收回目光，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听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看白恒，又看看凌啸，再看看顾晏，越听越不对劲。

白九？禁足？长老会？凌前辈？

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像一团揉皱的纸。

他忍了一会儿，忍了大概两分钟，终于忍不住了。

“等一下。”

所有人看着他。

沈听夏指着白恒：“你叫他前辈？他什么时候成你前辈了？”

白恒看着他，微笑了一下：“凌前辈的道行远在我之上。”

沈听夏的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他又指向凌啸，手指还在抖：“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啸看着他，没说话。

沈听夏的声音拔高了：“白九为什么抓你？你们在说什么？什么禁足？什么长老会？”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像一把被人拧紧了发条的闹钟，“顾晏哥为什么在修炼？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

客厅安静了几秒。

顾晏看了凌啸一眼，凌啸微微点头。

顾晏转过头，看着沈听夏，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凌啸不是人。他是狼妖。”

沈听夏愣住了。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眼眶里晃了一下。

他看看顾晏，又看看凌啸，又看看白恒，又看回凌啸。

嘴张了又合，这次他是真缺氧了。

他挤出一句话，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细：“……所以大白真的是你？”

凌啸说：“嗯。”

沈听夏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从客厅窜出去，穿过院子，飘到海面上：“大白就是你！你居然让我骑！我还给你喂肉干！我还说你是好狗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像水壶烧开了。

凌啸的嘴角抽了一下。

“再说杀了你。”

顾晏在旁边笑出了声，肩膀都在抖。

沈听夏没听见，他已经蹲在地上了，双手捂着脸，耳朵红得像院子里那棵凤凰木的花。

“我没脸活了……”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我还摸你的头……我说你真乖……我还给你拍了好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