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工作？”

“嗯。”

“我送你。”

“不用。”

顾晏没理他，解了围裙，拿了车钥匙。

凌啸看着他，打趣：“堂堂总裁给我当司机啊，真荣幸。”

录制现场在城郊，一个观赏鱼养殖场。

凌啸到的时候，张玉兰、刘伟、杨思思、郭涛已经在了。沈听夏和白恒站在最后面，沈听夏正蹲在地上研究什么。

“凌啸！”杨思思第一个看到他，挥了挥手，“这边！”

凌啸走过去，扫了一眼现场。

养殖场很大，几十个鱼池整齐排列，水面上漂着落叶和泡沫。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什么案子？”凌啸问。

张玉兰翻开笔记本：“老板老赵，养锦鲤的。三天前被人投毒，一池子锦鲤死了大半，价值上百万。警方查到两个嫌疑人——隔壁鱼塘的竞争对手钱老板，和老赵的侄子小赵。”

“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两个人都有动机，但都不认。”张玉兰合上笔记本，“所以请我们来。”

凌啸点点头，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大嗓门。

“你就是那个装神弄鬼的？”

凌啸转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朝他走过来，穿金戴银，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手腕上的表亮得能反光。

肚子很大，走路的时候先挺肚子，后迈腿，像只企鹅。

他走到凌啸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一撇。

“我告诉你，我钱德厚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要是敢诬陷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郭涛凑到杨思思耳边，声音不大不小：“这人是不是活腻了？”

杨思思也凑过去，同样不大不小：“上一个这么跟凌啸说话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钱德厚的脸抽搐了一下，假装没听见。

凌啸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把目光移开，走向鱼池。

钱德厚被晾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养殖场中央最大的鱼池边，老赵蹲在地上，眼睛红红的。

池子里漂着几十条锦鲤，红的白的金的，一动不动。水面很静，静得像一滩死水。

“养了五年……”老赵的声音沙哑，“从手指那么长，养到这么大……”

杨思思蹲下来，递了一张纸巾给他。老赵接过去，没擦，攥在手心里。

凌啸站在池边，看着水面。

风从远处吹来，池水泛起细碎的波纹，死去的锦鲤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凌老师。”老赵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您能跟它们说话，是真的吗？”

凌啸没回答。

他蹲下来，伸手探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刺骨。

他的手指在水面下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动了动。

池子另一头，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条锦鲤从水底浮上来，比其他死去的锦鲤大得多，通体金红，鳞片在水光中闪闪发亮。

它游得很慢，像是不太有力气，但它一直游，一直游到凌啸手边，停下来。

凌啸没有动。

锦鲤在他手边停了一会儿，然后用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全场安静。

摄影师把镜头推到最近，屏住呼吸。

凌啸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站起来。

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没在意。

“锦鲤说，投毒的人是晚上来的。穿着养殖场的工作服，戴着帽子和口罩。”

钱德厚在后面冷笑：“就这？那谁都能——”

“但它认得那个人的气味。”

凌啸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是小赵。”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小赵。

小赵站在鱼池边上，脸白得像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在抖。

钱德厚愣了一秒，然后炸了：“不是我？我准备了律师！我——”

“你没罪，律师用不上。”杨思思说。

钱德厚噎住了。

小赵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但有人比他更快。

郭涛早就盯着他了，小赵刚迈出第一步，郭涛就扑了过去，一把把人按在地上。

“别跑！我等这个机会等了好久了！”

郭涛骑在小赵身上，喘着粗气，但语气里全是得意。

小赵趴在地上，脸贴着泥，不动了。

“我欠了赌债……”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泥里传出来，“想偷锦鲤去卖，被老赵发现了……我怕他报警……就……就……”

“就投毒？”

张玉兰的声音很冷，“你知不知道，这一池子锦鲤值多少钱？”

小赵没说话。

老赵站在原地，看着小赵，眼泪终于掉下来了。